祝开颜还让他少闲事呢，他就说这两人没他本不行。

上次的腊八不适合前月，今日这小年夜团团圆圆的，总能应景了吧？

“这样，我替你们定了，”陆修鸣一拍书案，“今夜酉时半，就约在亦之那儿，你俩不见不散！”

年终散学前这最后半日，书院众学洒扫过讲堂，祭奠过先圣，聆听过山的教诲，就算完成了这一年的学业。

午间师生一同吃过散学筵，互相别后，书院便封了门，学们也各回各家过年放冬假去了。

沈书月总算能彻底闲来盘算正事，坐在回安平坊的车上，继续思忖起早间的事。

今早陆修鸣问她为何心事重重时，她其实是在想，虽然裴光霁看起来还不晓得她在查探他的事，可纪嬷嬷既是看穿了她，裴光霁得到消息也只是早晚而已。

反正都这样了，总不能又一无所获，又被裴光霁讨厌，那也太亏了。

不如破罐破摔再去找一趟纪嬷嬷，换个法试试。

早间陆修鸣为她和裴光霁定邀约之时，裴光霁并未拒绝，看起来是应了，不过左右时辰还早，回到安平坊，沈书月当机立断换上女装，带着轻兰再次去了市心的顺宁坊。

这回不再藏富也不再遮面，就作平日打扮，大大方方敲响了那扇宅门。

纪嬷嬷再次来应门时，一看见她，面上意外之一闪而过。

沈书月站在巷中，朝门人福了福：“纪阿婆，对不住昨日向您隐瞒了份，我想与您解释此事，不知可否容我？”

最初那意外的一过后，门人已然恢复了波澜不惊的神，看了看她，转慢步朝里走去：“来吧。”

淡金的冬斜照院，将晒在院中的菜和腊味烘淡淡的咸香，空气里满是朴素的年味。

沈书月坐在简净的堂屋里，让轻兰将提来的年搁到一旁的木方桌上：“今日小年，这是给纪阿婆您带的年，都是些吃，您过年这些天着吃。”

纪嬷嬷坐在对颔了颔首：“姑娘有心了，老就一个人，吃不了这许多。”

“裴郎君放了冬假定会来探望您，到时你们一起吃。”

纪嬷嬷抬看向她：“姑娘既提起了我家郎君，便开门见山，有话直说吧。”

沈书月歉然低了低：“想来阿婆也知晓我是谁了，昨日欺瞒于您，是我的不是，但我对裴郎君并无恶意，来同您打听这些旧事，只是想知，他在裴家是否有未解的仇怨。”

受到对面投来审视的目光，沈书月分明句句实言，却莫名生一忐忑之。

半晌，纪嬷嬷方才开：“姑娘为何想知这些？”

“不瞒嬷嬷，自从知晓裴郎君习过剑法，我心中总隐隐不安，担心他手中的剑有一日会指向歧途，令他行差踏错，自毁终，若他心中有未解的仇怨，我想劝解他一二，虽不知是否有用……”

纪嬷嬷摇了摇：“姑娘多虑了，郎君习剑，并非为解心中仇怨，郎君心中的仇怨，早在十四年前便已成了死结，再无可解。”

沈书月一惊之禁不住攥了衣袖：“阿婆这话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