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

圆月半掩在云层之后，朦胧的夜里，车轧过青石板路的辘辘声响慢慢靠近了状元巷。

车，沈书月支着凭几撑腮想了一路，越回想，越觉今日这事不对劲。

今日去寻那位纪嬷嬷，她原本并未打算第一面便打探什么，只想着先与人近乎，等回熟络了再找机会。

可没想到，午后那位纪嬷嬷请她门喝了茶之后，竟在堂屋主动与她攀谈起来，说着说着，刚好说起自己这宅是从前旧主之置办的。

她当时一听，心真是打瞌睡有人递枕，便顺势问了一嘴阿婆从前在哪儿当差？

纪嬷嬷便说起了裴家，包括裴家房夫妇早逝之事，她于是又故作惊讶问起缘由，却见纪嬷嬷面哀婉之，叹了句可惜就不再往说了。

她想着不宜之过急，宽两句便转开了话，临走还想着有了这良好的开端，回定能打探着消息，可待到回程，再回想今日这从至尾……

“轻兰，”沈书月转问侧座的轻兰，“你觉不觉着，今日这一切似乎有些太顺了？”

“姑娘是指什么？”

“你想，纪嬷嬷怎就这么巧，刚好在我面前提起了那宅的来，又怎会在我问起她从前在哪儿当差时，对我如此坦诚？倘若她真是逢人便会说起自己的旧主，那绸庄的容娘为何打听了这么久，才打听到她和裴家的关系呢？”

轻兰眉皱起，了：“确是不应该。”

沈书月仔细回忆着：“而且今日刚开门的时候，她分明是对我带着些许防备的，瞧着像是谨慎之人，后来却那般请我门，又与我浅言，实在前后矛盾……”

“照姑娘这么说，纪嬷嬷是故意的？看似今日是姑娘在顺势打探，其实是纪嬷嬷造了势引姑娘打探，想借此试探姑娘的真实目的？”

“看来，是这样了……”

沈书月瞬间了气，耷拉肩膀来，想了想却又觉不解，“可纪嬷嬷邀请我门之前，我话都没说几句，究竟是哪里了脚？”

轻兰回想着思索：“那问题定不在姑娘的话里，难……”

“在我人上？”沈书月疑惑一晌，陡然坐直了，“这位纪嬷嬷该不会认得我吧！请我喝茶，其实是为了看清楚我的脸？”

刚好她今日为了寻常人家未厚实的帷帽，面巾本就遮不严脸，后来门喝茶时为免失礼叫人起疑，更是不得不将面巾也取了来。

若纪嬷嬷认识她，甚至知她与裴光霁相识，这一切便说得通了……

惊疑间，车在状元巷宅门前停了来。

沈书月带着满脑袋的疑问被轻兰扶了车。

可这位纪嬷嬷是如何认识的她，又怎会知她与裴光霁相识呢？

沈书月立在家门前，借着门檐昏黄的纱灯，疑惑望住了隔东宅那扇安静闭的宅门。

“姑娘，外太冷了，”轻兰替沈书月拢了拢披氅，“先去再说吧。”

沈书月后知后觉打了个寒噤，呵着手快步朝里走去。

东宅宅门，裴光霁听着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踌躇的手握在门闩上，迟迟未曾开一分。

直到轧地一声，隔宅门彻底阖拢，外面再无动静传来。

“郎君在这儿等了半天怎的不去？”后守心望着裴光霁僵直的背影，低声，“郎君不必忧心，纪嬷嬷说了，她定会对当年之事守如瓶，沈姑娘不会知晓的。”

裴光霁轻垂睑，握在门闩上的手缓缓攥。

想了一晚上，沈书月还是没想通，她分明从未见过这位纪嬷嬷，这位纪嬷嬷是在哪里见过她。

当然，这还不是现最要的。

现最要的是，一想到自己的周密计划第一就给人看穿了，她就尴尬得想找条地钻去。

这事该不会很快传到裴光霁耳朵里吧？裴光霁该怎么理解她查探他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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