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过后，屏风那响起一清冷的声音：“裴某本无怪责之意，沈姑娘不必如此。”

“那你今日为何不理……”沈书月脱而一顿，“舍弟呢？”

“令弟私戏言事小，若当众再说什么来，有损的是沈姑娘的清誉。”

“裴郎君误会了！‘他’今日是来与你讨教功课的。”

裴光霁的沉默十分伤人地证明了，他很难相信这件事。

沈书月掩着额叹了气：“不瞒裴郎君，家父送舍弟来书院，本是希望舍弟通过科考改换我沈家门，可舍弟实在不念书，便想着若我这阿有一门令家中满意的亲事，家父兴许便不会迫‘他’了，所以才如此鸳鸯谱……”

“但裴郎君放心，我已打消舍弟这荒唐的念，昨日舍弟一夜未眠，痛定思痛，决心痛改前非，好好听我的话用功读书，力争在半月后的月试中取得佳绩！”

裴光霁：“若是如此，书院自有老师可请教。”

沈书月又叹了气，这回是真心实意的：“裴郎君不知，舍弟曾为维护我喜的得罪过书院的老师，老师对舍弟有成见，怕是不得‘他’再考个丁等，被书院劝退呢。”

屏风那的人目光微动，终于朝她偏了偏视线，只是仅仅一瞬，那缕余光便收了回去。

一阵静默过后，裴光霁：“功课上的问题，能答的，我会答。”

“太好了，裴郎君，那舍弟的功课就给你了！”

沈书月正想越过屏风去当面谢，却见裴光霁先她一步起，隔着屏风朝她肃然一揖：“如此，裴某先回去温书了，沈姑娘在此避完雨可自行离开。”

说完便像来时那样，目不旁视地从门走了，连应个声的工夫都没给她留。

真是比窗外的大雨还决绝，白瞎了她了三刻钟的妆容。

沈书月不兴地撇了撇嘴，起对轻兰说：“那我们回家吧。”

轻兰望着外面迷蒙一片的雨幕，却当真忧心起来：“姑娘，这雨确实太大了，要不我先借伞回去车再过来接你。”

沈书月本想说别麻烦了，可想到接来半个月要发奋备考，这确实不宜冒险：“那我在这儿等你。”

轻兰问门外的守心拿了伞，匆匆去了。

沈书月独自坐了回去，百无聊赖地打量起四来。

方才没好意思东张西望，现仔细一瞧，才发现这厅堂当真清简到有些空了。

除了必要的椅几，竟无一件装用的陈设，连她旁边这座屏风都是褪了的，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旧。

墙面和梁虽然净，却都有些斑驳的痕迹，坐久了还隐约觉有雨丝落到上，不知是从门窗飘来的，还是屋哪里有。

从前从未发现，裴光霁临康望族，祖上数代为官，书香传世，家底应当称得上殷厚，怎会过得如此拮据？

心中疑问一闪而过，沈书月很快看尽了整间厅堂，看无可看之，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一夜没睡，这一闲来，困意顿时如般上涌。

喧哗的雨声成了眠的曲调，沈书月靠着一旁的小几支着额角，想着闭目养会儿神，却转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去，梦里也是不完的雨。

梦中的她站在空空的雨巷里，到找不见躲雨的地，正是焦急之时，恰见裴光霁执着伞从雨幕中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