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忽然意识到，这也许是一个机会，让官家重新看到他的机会。

她说：“我有一个想法。”

秦桧又摸摸胡，看她俩一。

“娘看一看这页。”

看了大概半个时辰，小女对季兰耳语了几句话。

屋里有几个文吏正在活，桌上都是账册，窗的位置最好，那里坐着秦桧。

她们俩埋算，秦桧就悄悄观察她们。

“秦先生，”带路的人说，“这位是季娘，这位是刘娘，针线过来，跟着先生学习的。”

但好在他也没那么通庶务，所以他死了，也就死了，她要找臣白手还是可以再找一找的。

她有了他，就像萧六有了香象一样。

但那回答里是不是藏着些别的陷阱，即使不需要她此时付代价，也要她之后付代价呢？

偏偏官家还是个女，又不能红袖添香。

她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她才不能留秦桧。

两位娘，一个二十多岁，一个只有十几岁，生得并不，但有气度，不卑不亢，她俩手里都拎着一个小包袱。

原本京城里都说，官家边的小女娘，能有什么息？只要会写几个字，替官家整理奏折罢了，除此之外就是陪着玩，陪着闹罢了。

秦桧起，很温文尔雅地向她们俩行了一礼。

如果她给他放在边，秦桧会怎么样？

季兰说：“这个县的数不对。”

接来还有一些，比如说这个县的折钱，与上一年比对，布价涨了，但折钱数没变，也就是说，这个折钱数算，百姓的布比去年多了一成，不是官家加税了，是面的人没市价折算，但最后挨骂的还是官家。

她穿着一半旧的青灰褙，上只簪了一素银簪，手里拎着个包袱，了车。

季兰说：“学过些。”

秦桧是一个版的耿南仲，他在上京了什么，朝堂上没人知，可她是有所耳闻的。

“最基础的，”秦桧重复了一遍，“收支，勾销，磨勘？”

然后，秦相爷得到了她授予的权力，自然就会开始排除异己。

秦桧就摸了摸自己的胡，翻了翻手中的账册，递给她。

耿南仲就不会告诉她了，他是个臣，他只要自己在她边地位稳固，能谋求到自己的利益，至于她如何，百姓如何，大宋江山如何，耿南仲并不关心。

秦桧自然是坏的，可更坏的是那无法被节制权力的君主的首肯，她以前在心里怎么骂赵构，她也必须如此提醒自己。

秦相爷兢兢业业地坑死了完颜宗磐，甚至害得完颜吴乞买早死，当然不是什么忠诚的赞歌，他只是单纯争权夺势。

那就容易问题了，比如说，她还记得耿南仲，如果那个人还活着，她会杀他吗？

张叔夜派了人来领她去。穿过几门，走过一条的廊，到了偏院，秦桧就在这里办公。

秦桧说：“不知娘在针线学了些什么？”

“哪一？”

可秦桧看到的，那个二十余岁的娘已经有城府，说话有分寸，而这个十几岁的，竟然算账时也很有天赋！

季兰是第二天一早到的张叔夜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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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听说过“针线”，可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针线”的真人。

秦桧对旁的仆役说了几句话，仆役搬来了椅，为她俩收拾一块地方。

“去年该县报的数是三千二百，今年报的数是三千，少了二百，但税额没减，要么是去年多报了，要么是这二百的税，摊到了剩的三千上。”

两个女着去看，针线确实也看这些，但看的是李素送过来整理完的，现在看州县最原始的账册，她们必须聚会神。

两位娘也回礼了。

她边还有一个小女，两个人结伴，显得很不起。

他一定会表现得比王猛诸葛亮更完，他就是那个最完的宰相，他的每一件事都会合她心意，财政也如此，军事也如此，民生他也拿手，他还极会文章，连言官都能像他的一样发声。

季兰说：“学了些账册，不过是最基础的东西。”

季兰接过来，低看，是一份河北某县解送三司的税账册，密密麻麻的数字，条目很细。

越观察，越到惊奇。

他虽然庶务没有那么通，可他非常会揣测她的绪与心思，他总是会给她最想听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