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的大一定不能用了，挖断路，布拒，两侧有弓箭手，金军向前想修补这条路，让铁浮屠来，弓箭手就要尽力拖住他们，不令他们铺平路。

完颜宗弼和李察哥都将营寨搬到了距离宋军营地不过五百步的地方，就连他们的中军营里也透着这新鲜的臭味——除了碎外，那些被踩烂肚的倒霉人还会将最后一泡屎也一起抛洒在麟州大地上。

李彦仙忙着布防的军务忙了大概半个时辰，副将就冲来了，说：“将军！有回信！”

夜沉沉，空气中弥漫着腥臭与焦糊的气味，李彦仙就坐在自己的行军榻上。

李彦仙不知什么是绞机，他要是知，就会觉得这一幕神似。

小门小路是宋军穿梭在每个小营间的方法，必须让都以上的军官都记住路线，他们一边打，一定会一边后撤，兵不能被敌军分割开，一旦分割，彼此不能援护，那就会被迅速歼灭。

有人喊得急切，有人喊得凄厉，还有人说：“将军，咱们后撤吧，不然兵士要溃退了！”

现在就是仆从军的时间了，填满了沟壑，外面的就要放火，用箭也好，弩也好，仆从军的手臂也好，用力地往营中扔猛火油，燃烧的柴，有什么扔什么，一边扔，一边继续扛土袋向前，土袋用完了一时不得补充，就将脱，扎，填满土继续往营堆。

双方隔着营寨打仗，就与营前的战斗又不一样。

营地外面，铺满了绞碎的，和甲片搅在一起，有些还能看到五官，知这里原有一个人，有些就是浑然的烂，不知在白日里被谁踩过去，不知那是他的敌人，还是他的同袍。

那伤没上药，李若再怎么搜罗战备资，可战争的烈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李彦仙就将金疮药都优先给士兵用了。

这样的河滩，以后就可改名为烂滩，可现在营中的人是已经待好了，营外的人还得打扫一番。

所有人都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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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宗弼的手段很明，立刻就撕开了李彦仙的防线，可铁浮屠不是不死的，今日也折了十几。

将军已经因为失血过多，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有人走过来，用剑在里面拨了一，很迷惑。

他往太原府送信，往曲端送信，都送过信了。

如果他能再支撑几日就好了。

李彦仙想，一定有什么事。

营中还有五千人，可其中尚有战斗力的不过三千，其余都在今天受了不轻的伤，如果不是他们仗着铠甲厚重，武锋利，尤其是他们的弩箭，完颜宗弼本可在今日破敌。

副将就帐去问。

“宋人不曾粮尽，他们还有饭吃，怪不得！”

他们就是这样熬到了太山。

里面的守军就要分成几分，一边灭火，一边杀死来的士兵，当然最有杀伤力的还是居临的弩手，只是时不时就有人脱力了，需要另一个人上，可那人再拉开弩时，就懊恼地大喊：“弩坏了！”

他原带了多少人，岚州和晋宁军又给他送过来多少人，现在许多都铺在了营外的土地上。

金军这样急切，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促使完颜宗弼必须快速解决这场战斗。

谁也没功夫低看他，全都在忙着奔赴死亡。

外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李彦仙也很清楚，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他脱了个光，上缠着白布，渗一血。

铁浮屠是宝贵的，平时都是步兵先填沟壑，撕开缺后再派铁浮屠，完颜宗弼却反其行之，他只在西夏军引了宋军绝大分主力，之后就用上了铁浮屠。

但就算如此，那三千士兵还不能养蓄锐，他们还要重新修缮营外的防御工事，将土袋尽量搬远些，尽量加固营墙。

好在太也快要山了。

包扎完后，好在军粮还不曾尽，他也有一碗羊泡馍可吃，他端着自己的晚餐，一边吃，一边在脑复盘今日的战斗。

李彦仙没有闲来，他叫来了几个指使，铺开了营图，仔细地布置。

只有五千人，但他们还有这座营地，还有车与各辎重，现在这些东西全都要拿来，全都要布置在每一条上。

他知金军是有些不对劲的。

“有回信吗？”他突然问。

当这个副将说完这番话时，他发现不需要将军的命令了。

差不多就这样吧。

这样兵荒的一天，金夏联军也不会傻站在营寨的一面，他们自然是四面围住，附近的路和渡也都要看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