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神也有短板，”公主说，“女真人就没打过战。”

就如李世辅带队的骑兵也在拼命往里冲——可是那一圈从最外围第一线的黑旗，依旧在一步步向前，碰到它的白旗就一面面倒。

越来越多的白旗倒，被黑旗碾过，那旗帜的差距，正是训练了半年的河北义军与完颜宗望麾的女真亲军的差距。

她皱了皱眉，“等这一仗打完，他们还要再练一练。”

她依旧登望远，脸没有半的回转。

突然间有白旗如一光，又扎了那团黑火之中，将它退了一阵，于是在火焰里爆裂开许多的声呼——

黑旗向前，白旗刚开始是不退的，就在骑兵终于同金军白刃相接时，宋军的喊杀声也突然激烈起来。

那是一片红土地，不像她很早很早以前见过的，刮着寂寥风的原，而是透着十分墨重彩的红土地，黑红相间，有许多不同颜的旗帜在里面跑来跑去。

“完颜宗望真是个天生的将才，”她慨了一句，“他要是愿意投奔大宋，多少蜀锦我都愿意卖给他，绝不让他货。”

就在她的骑兵冲去时，她看到外围一圈旗帜渐渐向，最里面的旗帜退到中间，中间的又渐渐到外面去了，虽然是同时行两个非常浩大繁复的军事命令，旗帜却走得井然有序。

大湖的边际离得有些远，可她还是看到了一些芝麻粒大的东西，在那湖上渐渐飘起来。

“不，”她说，“我必须在这片战场上，而且你不要慌，你看那里。”

理论上不大好，但赵鹿鸣现在顾不上理论，她轻轻，“就这么办。”

有人扶着她，她自己小心踩着鞍，她的视野就渐渐升起来了，那些原本看不见的也能看见了，一整片的荒野与泽，还有幽宁静的大湖，她都看得见了。

“小岳将军！”

两个人都吓一，阿说，“俺不到！”

那些被完颜宗望换到第一线的士兵什么模样，穿什么装备，用什么武，她都看不到，可她看得到那一面面大金的黑旗。

挠挠，有些尴尬，“俺错了，殿大了啊。”

他还能再说几句，但看到公主眉目间的焦虑，那些话就悄悄藏起来，换了一个主意：“殿，臣和阿骑在上，左右护着殿，如何？”

于是接战的圆弧阵线上，白旗就摇晃得更厉害，她站在背上，觉自己的心也在被摇晃，摇晃得厉害极了！

“殿？”王继业也意识到了战势的不利，“有敌骑向北聚拢……臣护殿突围可好？”

公主就在那一边看一边听他们讲话，忽然说：“我能不能踩在背上？”

他们也有一腔血勇！

总归也换完了，但效率上就远不如金军。

王继业说，“殿不当冒此险啊！”

“是呀，我有鹏举，”她说，“可他只有一人。”

而后是第二面，第三面，在白旗倒的地方，有黑旗迎着初冬的寒风，蒸腾在这片炽的战场上，在它切开阵线后，黑旗如同燃烧的黑火焰，瞬间燃了这张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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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能拼命填补战线上的一条裂，可黑旗太多了，他不能一个人对抗一整个完颜宗望的西路军。

她继续看。

赵鹿鸣眯了眯，又看向战场。

但途中有了些，有旗帜晃来晃去，还有旗帜倒了，又很快立起来。

在这一大片白旗摇晃之后，说不清是哪一面就倒了。

因为这一仗很难打完了。

“小岳将军！”

她的呼忽然停滞。

与此同时，宋军这边也在行换，但没有这样复杂，只是里面的旗帜换到第一线，把第一线的换来。

这话说完，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讲了一句更不应该说的话。

她伸手指，王继业顺着那个方向去看，忽然眯了眯，“那是船？是浮桥？！这，这许多木筏！金军如何不曾提防？”

他们也知这是生死之战！

宋军的旗帜多是白底，据不同队伍的划分，上面还有不同颜不同图案，但总归都镶了一圈白边；金军的旗帜多是黑底，同样据不同族不同建制也有各图案，还有些旗帜飘着须须，离远了瞧着很像飘在空中的线。

王继业扶着她的手就轻轻摇晃了一，她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羡慕嫉妒恨，又闭了嘴。

她就明了了，离得这样远，那一个个士兵都化作了红土地，在风里钻来钻去，只有旗帜鲜明，让她看得真切。

黑旗在向前。

阿听到远远传来的声音，就很激动，“果然是鹏举将军立了大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