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佑后背发凉，立时听明白了这句话里的意思：只要不死，怎么都行。

他咽了唾沫，终是垂首不再言语。

他看着她：“昭昭这般信我？”

曲宁眨了眨：“因为你是我夫君啊。”

“夫君。”

她绷的肩膀松懈来，松了气：“那就好……那就好。”

“先把药喝了。”

孟映淮没再理他，只对属吩咐：“别死了。”

孟映淮垂眸看着她，却没接她那句话，只将手里的药盏往前递了半寸。

“那又如何？”

孟映淮看着她攥着自己袖的手指，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悦。反手将那几发凉的指尖拢掌心，语气听不端倪，低声安抚：“他是朝廷命官，皇城司先提人问话，也算常例。别自己吓自己。”

孟映淮握着瓷勺的手僵了，褐的药在勺中漾开一圈涟漪。

小厮：“世妃午后听说顾将军被押去皇城司，便有些坐不住了。午膳也没用多少，瞧着心神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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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快步迎上前，替他解肩上氅袍。墨紫氅衣才落臂弯，便听他淡声问：“世妃今日如何？”

孟映淮淡淡“嗯”了声，抬步往院去。

“这案，臣接了便是。”

朝后，孟映淮连公服都未换，只垂眸翻了翻送来的公文，便淡声吩咐：“顾昭押去皇城司，例审讯。”

她提着裙摆快步迎上来，像是终于等到了人，里的焦灼全涌了来：“阿巳他……”

他将药盏搁在小几上，顺手拿起那卷被她翻的话本，想把她的心神从这件事上挪开。

他敛睫，掩去眸中错愕，端起小几上的药盏，舀了一勺递到她边。

孟映淮在三司坐了小半日，便早早回了瑄王府。

“药呢？”

小几上的茶盏歪在一边，盖都没扣好，旁边还散着两卷翻了的话本。曲宁正在屋里来回踱步，听见门响，忙转过。

光从窗格斜来，将他手指照得半明半暗，他目光低垂，指尖缓缓抚过书封上的鎏金，上写着“囚笼”二字。

孟映淮垂睫。

他语气淡得近乎温和：“他在我手里。”

“还好阿巳在你手里。”她喃喃。

孟映淮神瞧不什么，底却一冷了去。

有那么几息，她像是没能领会这句话的义。随后，中慌竟缓缓散开，涌上几分欣喜：“真的吗？阿巳……在你那里？”

小厮忙：“已经时煎好了，方才还在温着。”

窗外风声渐，撞得窗棂轻轻一响，满室光影也跟着晃了晃。

孟映淮指尖微顿。

“嗒”的一声，扬起细小的浮尘。

·

可曲宁此刻本听不去这些，声音也带了几分哽咽：“若只是问话，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消息？夫君，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打听一好不好？我只要知他平安就好……”

曲宁哪里喝得：“我今早听顾府被人围起来了，阿巳被皇城司的人带走了……夫君，你今日在朝堂上，可曾听到什么消息？阿巳他，到底怎么样了？”

“听话，先把药喝了。这本你昨日不是还念着没看完，今晚我推了公事，接着念给你听，好不好？”

孟映淮半抬睫，冷淡地看了司佑一。

底那将起未起的冷，被她这毫无防备的喜打断。

司佑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低声提醒：“殿，皇城司那边手段向来重，顾将军上……还带着旧伤。”

秋的光透过窗漏来，落在她发白的小脸上。那双平日总是明亮的睛，此刻像蒙了层雾，里全是藏不住的不安。

屋里窗扇半开着，风从隙里透来，得案上纸页轻轻一颤。

底官员应了声，正要退。

曲宁怔住。

意挂在脸上，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看着她这副惶恐不安的模样，眸底浮起一抹郁，神也慢慢淡了去。

他拿着话本的手顿了顿，话本被他不轻不重地搁回了桌上。

孟映淮虽然总是冷清清的，很少说哄人的话，可他

太后特命孟映淮权同推勘军械大案，提调刑、大理寺相关卷宗账册。

司佑结微动，言又止。

曲宁很自然地张嘴，苦得眉尖轻轻蹙了，却还是乖乖咽了去。

说完，他便将那份公文随手搁到一旁，像是这事已不值得再多费半分心神。

天已偏西，院又起了风，几片枯叶轻悠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