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脖颈垂在他臂弯里，轻得像片叶。

那夜也落了雨，曲宁为了救陈妈妈，答应他睡在地上。蜷成小小一团，被掉了都不知。

孟映淮问：“要什么药？”

指腹那截手腕细得惊人，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在掌心里。

张永丰匆匆赶来，外袍上的雨气都未散尽，顾不得行礼，便上前诊脉。指尖搭了许久，眉却一拧了起来，半晌也没开。

窗外天已暗了几分，屋里炭火静静燃着，帐中药香还未散尽。她迷迷糊糊睁开，见孟映淮正坐在榻边，目光不知己在她脸上停了多久。

听着张永丰的话，孟映淮搭在曲宁腕上的手微微收。

“这就难怪了。”

曲宁一直到傍晚才醒。

说着便从榻上来，想再好好同他磨两句。

孟映淮意识伸手。

陈妈妈站在榻边，早急得睛泛红，听见问话，忙回：“姑娘以前是极好的，连个疼脑都很少。是去年冬天……那会儿老爷去了，家里也，姑娘白日里瞧着还撑得住，夜里却总咳，整宿整宿睡不安稳。当时条件也不好，只胡吃了几副药。后来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年开，看她咳嗽渐渐止了，面也有些回转，我们便以为没事了……”

孟映淮听完，只淡淡：“我知晓了。”

她语声哽咽，低低叹了气：“谁知这病竟一直没断。”

曲宁眨了眨，小声：“我就看一会儿。”

张永丰又将需忌的、起居上要避的、平日该如何慢慢调养的，都仔细说了遍，末了另开几张温补养的方，给边上候着的小厮。

张永丰将药仔细写。

张永丰迟疑片刻，低声：“若要真正养回来，怕是麻烦些。世妃这病拖得久，不是靠寻常温补就能压去的。其中有味药最要，只是那药在南梁与北地常用的分量、药都不尽相同。老朽也不敢贸然重手，差之毫厘，轻则药效不够，重则反会加重病。”

孟映淮抬眸，问张永丰：“如何治？”

张永丰看向孟映淮，语气也郑重来：“世妃原先底不差，只是去年受过大悲大恸，心脾受损，后又没真正养实。如今这一场风寒，不过是把从前没发尽的亏空一并牵了来。若再不好生调养，往后秋冬，只怕会一次比一次难熬。”

孟映淮没说什么，只伸手将她扶起来，把早已温着的药端到她边。

原本静谧的小院瞬间了起来。

丫鬟们，门帘起落间，带来阵阵冷的风。没多时，屋里炭盆便烧得旺了，连空气都带着意。

屋里静得厉害，只余雨丝打在窗纸的滴答声。

男人面苍白，眉间那倦也未褪净，像是她这一，把他一整日都压得不轻。

孟映淮没应，只替她把去的被角

喝完药，又被他盯着吃了小半汤羹和几样清淡小菜，肚里了些，人也终于有了神。

张永丰从药起伏，到服药后可能有的寒反复、神短乏，都说得仔细。

那时的他从她边跨过去，甚至没多看一。

那几册新得的话本还搁在那里。

结重重了，孟映淮颤声：“司佑，让张永丰现在就过来！”

沉良久，张永丰收回手，转问陈妈妈：“世妃从前如何？这咳症是何时起的？近来可有夜里盗汗、闷气短的时候？”

却不知她那样畏冷、那样缩着，早就不是寻常。

他忽然想起两人刚成亲不久，还在南梁时。

然而足尖才地，便到脚一轻，整个人已绵绵往后倒去。

那药闻着便苦，曲宁皱了皱鼻尖，本还想躲，可瞧见他不太好看的脸，到底还是没敢闹，乖乖低把药喝了去。

“我都好多了，不用瞧了……”

曲宁靠在枕上缓了会儿，睛忍不住往临窗那张小榻上飘。

他又问：“用了以后，会有什么反应？”

曲宁心轻轻一缩，张了张嘴，小声：“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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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淡声问。

她心里得不行，刚想掀开被榻，便被孟映淮了回去。

孟映淮坐在榻边，手始终没从曲宁腕上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