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宁摸了摸耳朵，轻轻呼气，没再往书房那边去。

曲宁低添了把谷粒，脑里却还全是方才书房里那张笑脸。

再想起方才那个误闯书房，被自己吓得脸发白的世妃，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

许段宗咬牙。

沈宜一边教她分拣香料，一边同她闲闲说起今年中秋的事。

门扇轻轻合上，书房的气氛却不降反升。

曲宁把两只胖鸟回笼里，指尖隔着细竹条轻轻逗了两。两只白团扑腾着翅膀，在笼里转来转去，倒显得比她兴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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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宜将一小撮木樨香拢银匙里，温声：“当然真的，不止里，外街市也是一样。咱们这边过中秋，本就比别更张灯，酒楼茶肆也都开到很晚，外还有变戏法的呢……弟妹你刚来，可得去瞧瞧。”

“我前两日就听院里丫鬟们念叨了。”

原来孟映淮日日面对的，皆是这般笑里藏刀的人……

不过……比起整个太府寺被连起，自己这乌纱帽连着脑袋一落地，虽被狠狠割了刀……也不是不行。

“今年同往年不同。听说这次中秋宴，太后请的多是朝中重臣。乌逻国使团也来凑趣，带了不少胡姬献舞，听着就比往年更有看。”

“官实在没法，便送了两只白羽鹁鸠过去……殿收的时候，还笑了。”

许段宗心里转过这遭，面上反倒重新堆起笑来：“殿既已替官想得这样周全，官岂有不识趣之理？左藏库那边，官回去便命人清印钥账册，免得到时铨的人接手，还要耽搁工夫。”

左藏库的人事任免，就算是吏，也得先同太府寺碰一碰风。

我不知书房有人……我就是来送个吃的。”

她低把指尖上的谷壳搓掉，刚想再过去瞧瞧，便见几个小丫鬟挤在廊分赏钱，银角碰在一，叮叮当当响得清脆。

难不成，那原本该落来的命符，竟不全是因为自己这条命值钱。仅仅是因为李守仁瞎猫碰死耗，送了对土鸟？

半晌，他淡淡应了声：“嗯。”

……算了。

脑中忽地闪过上个月李守仁那句赔笑的话——

曲宁忍不住回望了书房的方向。门还半掩着，里人影都瞧不清，只不时有小厮抱着匣笼公函。

他心思一转，试探着笑：“……李守仁上回送来的那对鹁鸠，若殿养着还喜，改日官再叫人寻些上好的鸟送来。”

曲宁听了两句，睛也跟着亮了亮。

许段宗脚一顿。

他指尖了桌上那份人事名册，语气平平：“铨明日便会发调令。判左藏库事的位置，我打算换个人坐。”

曲宁听得心，眉也跟着弯起来。

“我就说这回肯定要赏，西边都打赢了呢！”

可孟映淮这语气，哪有半分商量的意思，分明是伸手来拿。

外一拨拨的人还等着见他，案上全是摊开的军报底册，她若这会儿再地往前凑，倘若又撞见什么大人，光想想都觉得手脚没放。

明明面上客客气气，偏偏看得人后背发凉。

说罢，他拱了拱手，便要告退。

曲宁好奇：“当真这么闹？”

孟映淮却似什么都没发生过，随手将那份要命的奏疏投废篓里，淡声：“许大人，太府寺今年秋季的岁用采买，磨勘司要重定规矩。”

孟映淮未看他，只是低用银调羹缓慢搅动着碗里的糖。气氤氲在他清隽的面庞前，叫人看不清神。

“前库房门都快站不人了，礼刚走，府司又来了，抬来的缎漂亮得不得了，我刚还瞧见一匹西域的火云锦呢。”

余光不经意扫过窗外，玉栏杆上，不知何时落了两只雪白的胖鸟。还没来得及叫上两声，便见烟的裙角从窗轻轻一晃，慌慌张张地将那两只胖鸟抱走了。

这日午，曲宁去了二嫂沈宜院里，想跟她学着调些香料。

许段宗面上笑意尚未褪尽，便觉那目光淡淡拂来，压得他后颈一麻。

临窗的小案上摆着几只细颈瓷瓶，里分盛着木樨沉和新磨开的香粉，气味清甜柔和。

沈宜用指了她的额：“你哪能和我一？殿这回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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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里还有胡姬和骏，真的假的呀？”

抬起的脚却又落了回去。

她连上前都不敢，只将那碗元往案角轻轻一送，未等孟映淮声，转便退了去。

她往沈宜边凑了凑，小声，“我还想着，到时候跟二嫂一去瞧瞧呢。”

她还是别去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