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敛眸，指尖慢条斯理地挑开搭扣，将匣打开。

曲宁脑里‘嗡’的一声，小脸瞬间红透。

她睁睁看着孟映淮将那只木匣移到面前，指尖在匣面那暧昧的徽记上，缓慢挲了片刻。

可此此景，她都麻了，脑却不听使唤地往那话本里的节上飘。

孟映淮抬眸看着她：“第几次了？”

匣里别的东西她或许还瞧不明白，可那条小鞭和蒙用的罩带，她却是再熟不过了！

有打得极薄的细细银链，有不知名禽类翎羽……她的目光茫然地扫过，直到落在一柄缠绕着暗丝线的细韧鞭，和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丝绸罩上。

房间里静无人声，落针可闻。

窗外云散去，残顺着半掩的窗棂漏来，将男人清俊的骨骼廓映照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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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目光落在那只珍珑阁的匣上。

四目相对的一瞬，曲宁的话音生生卡死在了咙里。

曲宁刚刚去的那气，又悄无声息地吐了去。

曲宁低着脑袋，盯着自己绣鞋尖上的小小金线，声若蚊蝇：“……我没有数。”

孟映淮总不至于气成那样，不给她衣裳穿，把她关在屋里，拿这些东西慢慢收拾她吧……

那上静静躺着几样她见所未见，形态奇异的什。

小鞭！

“……”

前几天她才在话本里看到过差不多的节。

他指尖轻抬，将那些泥人、话本等小玩意儿一件件从前扫开，在堆满公文舆图的桌案上，清一块刺的空白。

曲宁嘴动了动，心虚地嗫嚅：“没有……”

“南市瓦肆。”曲宁声音细得几乎要听不见，“靠西那条巷……”

写的是个背着老爷，和嫡偷偷勾缠的妾。妾每回哭着想跑，都被那位表面端方里疯的嫡捉回来，蒙了，拿着小鞭一教她记。

孟映淮：“在哪里？”

窗外落叶簌簌过廊，曲宁站在那片死寂里，心声几乎要撞。

想到纸上那些荒唐至极的描绘，和面红耳赤的对白，曲宁艰难地咽了唾沫，睫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

心里却不服气地哼哼：明明什么都知了，还回答什么。

她犯的错，应该……应该也没严重到那个地步吧？她又没有招惹别人，只是偷偷跑去见了弟弟而已。

浅淡的眸里没有半温度，带着几分审视的平静。

他上那袭绯红官袍还未换，衣襟与袖的暗金走线借着光影，泛起一层冷冽的光，那双却静得厉害，就那么淡淡看着她。

令人绝望的沉默中。

她听见自己窝的声音：“和……和阿巳买的。”

孟映淮很轻地笑了声，笑意却丝毫未达底：“非要我问一句，你才肯答一句吗？”

孟映淮抬手拨亮了案角那盏灯。昏黄的光推开一层暗，却没让屋里松快半分，反倒将这份安静照得愈发凝滞。

案灯火昏黄，将书案分割成两半。

然而孟映淮却忽然抬。

曲宁意识屏住了呼，睛睁得圆圆的，忍不住往里瞧。

那个话本里，用来“训诫”不听话妾的小鞭！

曲宁哪里用过。

“珍珑阁的东西，好用吗？”

红木匣里，垫着层暗红的缎。

孟映淮这擒故纵的把戏，控诉他猫捉老鼠般的坏心！

孟映淮睫羽低垂，视线落在匣中那些什上，就这么静静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在这片压得人发的

天渐渐沉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