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戈闻言，低笑了声。

阿巳现在是顾将军？

站在他侧的公仪朔介绍：“殿怕是还不知，这位便是顾将军，近来上京风最盛的新贵。”

可此刻，前少女半张脸都埋在了少年肩侧，只一截雪白的颌，指尖攥着他前衣襟，一副依赖至极的亲昵模样。

曲宁总算松了气。她本就不喜这场面，睛直往门里钻，恨不得立刻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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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仪朔自雅间中缓步而，视线落在曲戈怀里那抹藕粉影上，向来持重端凝的脸上，也浮起几分诧异。

曲宁意识回。

说完，又偏吩咐一旁的小厮：“另开一间雅房。”

那几个醉醺醺的同僚还在笑闹起哄，话一句比一句放肆。

楼喧闹的人语，门后武将的醉话，都仿若被生生掐断，曲宁脑里只剩了嗡嗡的声音。

“老夫还是谁，原来是顾将军，怪不得外这般闹。”

曲宁睫挂着泪珠，手攥在曲戈衣襟上，听见公仪朔的话，心脏砰砰个不停。

他能看见少年搭在她后腰上的

孟映淮：“知。”

公仪朔目诧异，没想到孟映淮会认识这位新贵，随即又试探似得，打趣：“老夫先前还听人说，顾将军与殿一样，是个不近女的……可如今看来，倒也不是全然如此。到底是年轻人。便是手握三尺青锋，遇着这样的颜，也难免化作绕指柔。”

意淡了几分，将曲宁往怀里又拥了些，挡住那些探过来的视线，温声打断：

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公仪朔又笑：“老夫也是难得见顾将军有这一面……”

他冷淡的面依旧看不变化，指间玉韘却裂细痕。

玉屑悄无声息嵌掌心，孟映淮勾：“安国公今日倒很有闲心。”

琉璃灯光影，孟映淮垂眸，极轻地嗤笑了声。

走廊尽，琉璃灯悬。孟映淮一墨常服，静静地看着这里。袖暗纹被灯火一照，泛沉沉金。

怎么就能刚好撞见公仪朔！

顾将军。

“赵大风，扶他去醒醒酒。”

孟映淮眸清冷，视线落在面前的两影上。

公仪朔心了然，面上却仍笑：“楼里人多杂，顾将军如今正得势，行止还是谨慎些好。否则若叫有心人拿去文章，明日递到桓王案，桓王又要说老夫容不人，连顾将军这样的新贵也不肯放过了。”

上次太后设宴，席间人环伺，也不见这顾将军多看一。

曲戈边笑容渐收。

曲宁慢吞吞将脑袋转了过去，埋在了弟弟衣襟上。

曲宁心还得厉害，这会儿也渐渐回过味来。

然而曲戈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如今还跟曲戈抱在一起，若真叫公仪朔认她是世妃，孟映淮还怎么人？

楼中丝竹收了尾音，满楼余音空了瞬。

方才还说二楼客满的小厮，此刻半句废话也不敢多说，连忙躬应了，快步去收拾屋。

不过须臾，小厮便将雅间收拾了来，恭恭敬敬：“顾将军，里面收拾妥当了，您这边请。”

也没辩解，只：“安国公教训的是。”

赵大风见状，忙着笑上前，连推带拽地把那几个人往回：“走了走了，都喝了还在这儿闹什么，去喝，去喝。”

是了，她的弟弟早已经“病逝”在了南梁，如今在北周活着的，是顾将军。

心里祈祷公仪朔没有看清她。

但曲宁却看到，孟映淮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竟透一淡到极致的郁，轻飘飘与她对上视线。

楼丝竹声再度奏起，耳旁是公仪朔打趣的话。

他手仍落在她背上，目光却越过她肩，看向她后的某。

“王首领醉了。”

他面上无甚表，神甚至称得上温和。

曲宁心发酸，方才在嘴里的那甜，也像跟着微微发涩。

生怕自己再抬，会惹来更多目光，便将脸更地埋曲戈怀里。珠轻轻发颤，连呼都压得小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