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曲宁院里时，脸上那怒气已压了去，边甚至还带了三分笑意。

后两个丫鬟，一个抱着几匹新送来的绸缎样，一个捧着半开的首饰匣，珠玉翠，满满当当摆了一案。

曲宁刚和陈妈妈把箱笼归置好，乌发松松挽着，瞧见这阵仗，有摸不着脑，却还是起见礼。

孙氏伸手虚扶，笑得亲：“快别拘礼。我念着你初来王府，边总该添些像样东西，这才挑了几样给你送来。小姑娘家，哪能总这么素着。”

她一边说，一边亲手把那几匹料往曲宁前推。海棠红、浅碧、杏黄，样样都是京城里年轻姑娘最时兴的颜。

“这匹衫最好，这匹裁褙也俏。还有这些针线房新的样，你若喜，明日我就叫人来给你量段。”

曲宁边笑容温，手却没伸过去，只轻：“侧妃费心了。”

“你年纪轻，模样又好，这些东西在你上才不算埋没。”

孙氏说了这通，见曲宁始终没接，索将那首饰匣又敞开了些，把话递到了明面上。

“今晚的事，想必你心里也明白。世刚回府，上多少事压着，公仪姑娘那样的人家，于他只有好，没有坏。你若真把殿放在心上，总该替他的前程着想。”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着曲宁的神，循循善诱：“你若肯贤良些，主动去劝世迎公仪姑娘正妃。世必定会念着你的懂事，你也安安稳稳地退居侧室。有公仪家在前面着风雨，你只在后院享福，有什么不好？”

孙氏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再透不过了。

一个南梁来的女，孤苦无依，能在世边占个侧室的位置，已是天大的造化。

她自己不就是侧室？

如今不过月俸比王妃少了三两银，吃穿用度哪样差了？她还比王妃多生了俩女儿呢。

孙氏端着辈的架势，苦婆心，只等着这丫应，好皆大喜。

然而柔和灯影里，少女只垂眸，将那几匹布样慢慢往前推了推，弯着睛：“殿的事我不了主，侧妃不妨自己去跟殿说。”

孙氏脸上笑意瞬间僵住。

若是她敢去劝孟映淮，方才在园里何必被江叙湘噎得半死？

二房本就拮据，她今日可是带着真金白银的绸缎来的，给足了诚意，没曾想竟在这里吃了个刀。

孙氏心里不悦，面上却不显，扯了扯嘴角：“你年纪小，不懂这些。男人边多个知冷的人，本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何况公仪姑娘这样的门第，抬门来，于世也有好……”

“世是我的夫君。”

曲宁安静地看着她，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篇大论，“我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夫君让给别人？”

轻飘飘一句话，让孙氏嘴角那笑彻底挂不住了。

她就不懂了，这大房的人一个个都怎么了？脑都坏掉了不成？！

她心那火腾地窜了上来，脸也沉了去：“我今日是好心提你，别等将来真被休去，哭都没地方哭。”

曲宁没同她争辩，只将那一案的东西推得更远了些，仍是那副温温吞吞的样。

“侧妃带回去吧，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