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宁没好意思说自己是来找孟映淮的，这些天接连几次都扑了空，她都有些赧然了，只举了举手里还冒着气的油纸包，声音温吞吞的：“司佑呢？司佑这会儿在府里吗？”

他最近怎么总这样忙？

曲宁低看着手里的松仁糕，一时没说话。

旁小贩：“如今买的人少了，姑娘吃不惯也正常，这本就是北边人的味……”

曲宁一愣：“……殿也去了？”

曲宁被挤得鼻尖冒汗，仰起朝江上瞧。

曲宁正再问，廊忽然传来曹主事的声音：“那边嘛呢搁那站着，别发呆——”

昨天才过，今天又？

原来旁人提起他时，是这样轻飘飘的气。

“你先把陈妈妈的药材拿回去晾着，我去给司佑送羊白。”

廊几个仆人正端着往里送，路过她边时，忙低行礼。

话语一顿，远远瞧见是曲宁，忙抹了把脸上的雨，快步跑过来行礼。

显德帝也不是要听琴，而是把他放舞姬环伺的享乐场里，被观看、被消遣、被混同。

船里灯火明艳，旁边有人影晃动，舞袖一闪，那画舫上垂着的红绸在风里晃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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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宁手里的羊白还冒着气，看着面前焦烂额的曹陆和院里行匆匆

仆人忙驻足：“司护卫跟殿了，这会儿不在府里。”

他一边远远促仆人们燃香备，一边嘴不带停地对曲宁：“夫人来找殿吧？殿现在不在估计得晚些才回，这雨得大您先回去等殿回来了小的立刻叫人去请您。”

“婢去送就行了，哎，姑娘你——”

隔着重重珠帘，只看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坐在帘影里，衣冷，手指压弦，琴音清得和周围格格不。

若不是院仆人个个形匆忙，曲宁险些要怀疑，这是什么不想见她的理由。

里叫他世，定园里叫他殿，民间却仍有人唤他质。她差忘了，他原本就不是南梁人。

仆人：“是啊，司护卫陪着殿一起去的，这会儿都还没回来呢……”

她闷闷地想：孟映淮要走了吧？那我呢？

拿他当一个漂亮的北地玩，摆在一个半公开的地方，供人赏玩。

两人一路小跑了院门，曲宁脚步没停，把小鱼和药材一脑给时莺，又拎起司佑那份旋煎羊白，撑伞跑雨里。

气顺着衣料往里钻，袖和裙角都黏糊糊的，连手里提着的油纸包都被打了一角。

·

她蹙起眉尖，声音低了去：“又了？”

如今站在同一片江风里，才后知后觉，那时隔帘传来的泠泠弦音，本不是什么风雅旧事。

悄带着，跑去河边。

嘴里的松仁糕散发清苦的香味。

江风里全是建陵城特有的气，混着旁边摊位油炸果的焦香味，岸边人攒动，来往摊贩与驻足看闹的百姓挤作一片。万盏红纱灯映在里，像一江动的火。

又咬了一松仁糕。

雨势又急又密，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曲宁一路小跑，绣鞋被打，发丝上沾着细细汽。

回到府里时，雨势大了不少。

她当时只觉得琴声真好听，不懂父亲为何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