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着孟把他摊上的存货全都搬空了。竹筐竹篮竹筛竹篓在驴车上堆成一座小山，最上面搁了两只竹编的蝈蝈笼，是老编了哄孙的，也被孟一并拎了上去。

孟记得老家里的况，大方地从荷包里摸二两的银锭，老手里。

老低一看，手都哆嗦了：“这，这使不得，这些竹货拢共也不值一两银！”

孟见卖木雕的申原初迟迟不来，想着家的事给老庄叔也使得，她也不愿再耽搁，上车辕，又劝了老几句：

“您就甭跟晚辈客气了，我找谁买不是买？更何况我最信得过您的手艺，这些筐编得结实，用个三年五载都不带坏的，您就踏实收着。对了，明日得空记得带着婶来大石榴村吃席呀。”

说罢，孟鞭一甩，驴车蹿去老远。

“那也得给您找零钱啊！”老攥着银追了好几步，望着驴车扬起的尘土，眶莫名红了，嘴翕动好几，最后只嘟囔了一句：“这孩……”

老转走到馄饨摊前，把银锭递过去：“史老板，能不能换成碎银和铜板？次我好找给孟姑娘。”

史老板瞅了银，又瞧了驴车远去的方向，伸手从钱匣里抓了一把碎银和铜钱拍在桌上：“得了，人家姑娘差你这几个儿？收着吧，改明儿多编几个好筐送她就是了。”

老想了想，把银钱揣回怀里，继续蹲在摊位后面编他的竹货。手指翻飞间，比平时多使了几分力气。

驴车正要拐向白云书院的岔路，孟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一个熟悉的影，肩上扛着大包小包，鼓鼓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大木箱，从不远走来。

是申原初。

他穿一件灰扑扑的短褐，低着，整个人像只负重的骆驼，一步一步往前挪，走得呼哧带的。

孟刻意停驴车，等申原初走近。他只顾埋径直往前走去，压没注意到旁边有人。

“申叔。”孟喊了一声。

申原初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继续赶路。

“申叔！怎么这会儿才摊？”孟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些。

申原初停脚步，回一看，愣了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是孟姑娘啊，这得一个来月没见了吧？我都很久没吃你的盖浇饭了，快先给我来一碗吧。”说着就要放肩上的包袱掏钱。

孟被他这副真逗笑了，“申叔，改日再说盖浇饭的事儿吧。找你，另有其事。”

她从袖里掏那厚厚一摞图纸，递过去。

申原初放包袱，接过图纸一张张翻看。睛越瞪越大，嘴都快合不上了，翻到第三张时，他抬起，不可思议地往孟和稿纸上来回瞅。

“孟姑娘，这都是您自己设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