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难料

韩淑媛苦了一张脸, 沈哥哥的事给她烙上了一疤，但如今那层痂被揭开，心里已经不那么疼了。

韩母坐在旁, 手里端着的茶早已凉透，她睛直直地盯着小女儿的脸, 哪怕不是从自个儿肚里爬来的，但养了这么些年, 终归是养了。

韩三小挨着韩母坐着, 绣帕捂着嘴，圈红红的，时不时噎一声。韩二小靠着椅背，双手抱, 脸上带着几分探究。韩大小则坐在主位旁边的椅上, 端着茶盏, 慢慢品着, 神平静, 但手指在盏沿上轻轻挲，透几分不平静。

韩淑媛一气, 想好措辞便一五一十将南疆路上发生的事, 讲了个明白。

待韩淑媛讲完, 堂屋里安静了很久。

韩大小率先开：“所以这一路, 是孟姑娘救了你, 还救了你不止一次？”

“是。”韩淑媛乖乖。

韩母的眶红了，她松开韩淑媛的手，转过去，用帕了角，“加上之前又救了你弟弟, 欠的恩可不止一份，咱们老韩家必须得记着。”

韩二小起在韩淑媛旁边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四妹，你这次…大了不少。”

韩淑媛没等来二的奚落，有些不太适应。

韩三小声音还有些哽咽，“四妹妹，你以后可不能再那么莽撞了。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去，多危险啊。”

韩淑媛，这回是真听去了。

后堂书房里，气氛比前堂凝重得多。

韩刺史也把自己这些日掌握的所有信息如实告知了文瑾，黑风寨的账册送京城后，皇帝震怒，令彻查。镇南侯那边先手为，弹劾了一大批人。

“那些弹劾我的奏章，堆起来如小山。”韩刺史伸手比划了一，“罪名五八门，贪墨、渎职、勾结匪类、治不严……能扣的帽都扣上了。”

文瑾放茶盏，“韩大人，这些罪名，有多少是实的？”

韩刺史苦笑，“本官行得正坐得端，但架不住人多，众铄金。十奏章里但凡有一看起来捕风捉影的，皇帝就得派人去查。一查就是半年，半年里什么事都耽搁了。”

文瑾明白韩刺史的意思，对方不指望一就把人咬死，只要咬住不放，能慢慢拖死就成。

韩刺史又说到镇南侯的人在府城安了好几个暗桩，年前刚掉两个，还有没找到的……

“镇南侯此人，心狠手辣，事不择手段。”韩刺史说到这里，盯着文瑾的睛，“文事，你们主到底有何打算？”

文瑾沉片刻，“韩大人，主跟八皇和镇南侯那边势不两立，您大可放心。”

韩刺史听了这话，心里有数了。他从书案上拿起一份奏疏，递给文瑾，“这是本官拟的，参镇南侯手三员大将，条条属实。本官想递上去，但又怕石沉大海。”

文瑾接过来翻了翻，条理清晰，证据确凿，“属会给主的。”

韩刺史松了气，拱手谢。俩人又谈了一会儿，文瑾斟酌着把南疆的事拣能说的都说了。

韩刺史听后呆坐在椅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狸猫换太的把戏，藏得真够的！这显然是要双吃大昭和南黎啊，沈家那小从前咋瞧不来呢。

回忆起沈砚诀第一次跟着沈驸来府上客的模样，瘦瘦小小的，脸苍白，走几步路就。想起自家四丫每次提起沈砚诀时两放光的样，还有自己心里那隐秘的期盼，想着若是两家能结亲，肯定能重振老韩家的门楣。

韩刺史的后背冒一层细密的冷汗，幸好没成，这次四女儿没事还真是谢天谢地。如果没这事儿，沈砚诀的世也不会提前揭来，一旦女儿死赖脸嫁过去，只会搭一个更大的政治漩涡当中。

最后全家上，包括九族的上百人，抄家、放、砍，一个都没好场。

韩刺史端起茶盏想喝一压压惊，发现茶盏空了。

“文事，这次多谢了。”韩刺史的声音有些沙哑，“若不是傅公和孟姑娘，本官这把老骨，怕是真要代了。”

文瑾站起拱了拱手，“韩大人言重了，主说了，让您稳住，别自阵脚。京城那边，主自会安排。”

韩刺史也站起来，一揖，“请文事代本官向傅公转达谢意，本官领会了，必不给傅公添。”

与此同时，孟和傅胜年一行人也在城东一座安静的三院落前停。

孟活动了一僵的脖，连续赶了几天的路，觉骨都快散架了。

来福从她怀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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