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惦记上了

门被轻轻带上, 屋里只剩沈砚诀与那位着帷帽的韩四小。

榻边小几上，青瓷药碗已空，碗底残留着黑褐药渍。旁边那个陶罐盖虚掩, 丝丝缕缕混合着药材与的醇厚香气，正从隙中逸散来。

韩四小的目光, 隔着白纱，缓缓掠过空药碗, 最终落在沈砚诀微敞的衣襟和尚未完全恢复血的脸上。

察觉到视线, 沈砚诀快速将衣襟拢好，好似前这位韩四小能吃人。

这时韩四小才缓缓上前一步，隔着白纱，声音轻柔：“阿诀此次受苦了, 父亲母亲甚是挂念, 让我前来探望。”

沈砚诀看向她, 神淡了些：“有劳韩四小亲自走一遭, 代我谢过姨父姨母关怀。伤愈之后, 必当登门拜谢。”

“表哥。”韩四小讨厌他这么称呼自己，左手握又松开, 声音依旧柔婉, 却比方才少了几分温, 多了些难以言说的复杂, “你的救命恩人, 便是方才那位孟姑娘？”

沈砚诀闻言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那里还残留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个屋的清香。他面上神未动，刻意端几分惯常的疏离：“嗯。”

韩四小又向前挪了几步，放礼品后在离榻最近的圆凳上坐，天碧的裙摆如般铺开, 动作优雅堪称世家贵女之典范，“如此大恩，确该重谢，只是……”

她顿了顿，白纱后的目光转向陶罐，语气轻缓：“男女有别，孟姑娘亲自送药膳来，又独一室，到底于礼不合，传扬去，恐有损孟姑娘清誉，也徒惹表哥你烦心。”

沈砚诀睫微垂，遮住眸中神。他这位远房表妹是韩刺史家的四女儿韩淑媛，自小便常随母亲来沈家走动，温婉柔顺，退有度，是辈称赞的大家闺秀。只有他隐约知，在那层完的面底，藏着怎样可怕的心思。

沈砚诀的声音四平八稳，回答得也脆，“医者父母心，孟姑娘通医术，此番是为复诊，送药膳亦是医者关怀病患之举，合乎理，至于清誉~”他抬，目光平静无波，“心正，则言自止，表妹多虑了。”

韩淑媛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又来，他总是这样对自己！说什么医者关怀，方才她推门而时，分明看见那姑娘的手似乎正从表哥衣襟收回，表哥也未曾闪避。那样的亲近，岂是寻常医患该有？

“表哥说的是。”她面上却只能装作不在意，白纱轻晃，语气转而带上几分恰到好的忧虑与好奇，“只是我见那孟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明的医术，着实令人惊叹，不知她是何方人士？师承何？改日若有机会，我也想当面谢过她对表哥的救命之恩。”

她将话题从男女之防自然地引向孟姑娘的来历，既显得通达理，又达到了一步探问的目的。

沈砚诀脊背微不可察地直了一分，关于孟，他知的并不比韩淑媛多多少。醒来后李安那小也没太说清楚，方才短暂的复诊却令人印象刻。孟姑娘神清亮，动作脆利落，言谈间有不同于闺阁女的独特气质，至于来历…她既未曾提及，自己也不便多问。

“孟姑娘并非闲言碎语之人。”沈砚诀选择了一个最稳妥也最模糊的回答，“救命之恩，我自会报答，表妹有心了。”

很好，那这是在怪自己闲言碎语咯？韩淑媛心中那细微的危机愈发清晰，表哥在维护那个野丫！甚至不愿透她的半信息，这维护，本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韩淑媛忽然想起一事，语气倏尔变得轻快了些，仿佛只是随提起：“说来也巧，之前阿羽在信中提到过炸的那位，似乎…也是位姓孟的姑娘。只是不知，是不是同一个人？”

说罢，目光还似有若无地扫过沈砚诀那张平静的脸。

这话说得巧妙，韩淑媛并未肯定她们是同一人，只是抛一个巧合的可能。既透了自家弟弟在乡与一位孟姑娘相识的信息，又将那人与沈砚诀的救命恩人隐隐挂钩，观察他的反应。

沈砚诀搭在薄被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炸？乡？韩智羽？

三个关键词在脑中瞬间串联，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其实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恰到好的疑惑：“哦~竟有此事？不过，是否是同一人，尚未可知，毕竟这天同名同姓者很多。”

他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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