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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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天亮之前，得意被抱回床上睡觉，等再醒来时，季良意已穿上盔甲，束起发，英俊不似凡人，却只静静坐在床边看他。地板底新添了柴火，屋里重新和起来，唯独男人的手轻轻落在他脸上，冰凉，让人觉得很舒服，得意贴近他，眷恋地蹭着男人的手背。

季良意一定是去过的，若了决心要走，为什么还要回来看他？

得意抓住他，声音像碾碎的瓷片儿：“你真要回去？”

季良意握住他的手，语重心：“有探在大营外发现阿史文的踪迹，边仅有两队人。羌人开前都要去祭拜圣峰，那雪山离大营不远，地势险要，营里又多的是熟路的弟兄，想包围他不难。这阿史文是老可汗的私生，从小被送到西边当质的，在族没什么威望。如今君权旁落，羌的大族兵不动，都在等他被中原从位上拽来，他们坐享其成。”

他眸光一凝，沉声：“若我们率先拿这厮，一举揽过羌兵权，不但能保草原安稳，亦能解祁州之危。”

“可是阿史文诡计多端，你不怕其中有诈？要是……要是他只为了试探大营，故而引你们山呢？”

“无论是否别有用心，都绝不能睁睁看着阿史文返羌，”季良意垂睑，轻轻摇，“一旦羌骑冲破大营，杀祁州，莫说边境百姓，恐怕整个中原……”

至于羌兵攻破中原后会招致怎样的恶果，季良意并未向得意细说，他的目光微沉了沉，才再度锋利起来：“得意，我知他此行不寻常，但若要阻止开战，这是唯一的机会。”

“不！你听我说，阿史文想对付的不止祁州，还有你！我知你忧心祁州，可是我更怕你白白……”

得意还没将话说完，便被一阵毫不客气的敲门声打断。“将军，匹已备好了！”——这嗓门不像行里的人，得意张起来，匆忙抓过季良意的手腕，男人莞尔一笑，碰了碰他的脸颊，声音又缓又轻：别怕，你只用安心等我，等事了结，我们一回京城。

得意被这句话一瞬间捋直了脊梁骨：“当真？”

季良意轻刮他的鼻梁：“我已发誓不会骗你，你且信我。”

小孩的脸才一亮了，目光牢牢粘在季良意脸上：“那等回了京，你得教我游！”

季良意脸上笑意更，耐心应他：好，好。得意随即伸指，问他：一言为定？他勾住这只指，郑重：一言为定。

02

得意送季良意，穿过曲曲折折回廊，走过无数拱门，这条路在他们来时还漫而陌生，去时却快捷得奇。院里的梅都开了，可惜无人欣赏。行外，雪已化了大半，袒冰冻的土地来，远山静卧在天边，看起来仍像无穷无尽的墙。

季良意上前，他忍不住大喊：一定要回来！

旷野上的风声太大，季良意同样大声回应：一定！

得意又说：游！记得！

季良意的眸一时很，北方尚很燥的日光浇着大地，季良意的发、空的袍，皆在风中翻涌，他的手臂很细，叫人看起来单薄得很。他以为季良意只是忧心大营、忧心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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