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会这么的，”他否认，放慢脚步，“得意，你可曾想过从军？”

你不回去，那我怎么办？得意卑鄙地想。他当晚就了噩梦，以为自己是困死在山的可怜寡妇。等惊慌失措地醒过来，天已蒙蒙亮，听见帐篷外边儿有蹄踢飞小石的声音，才心有余悸地回过神。

得意答不上来，反问：你是其中之一吗？

“为什么？很多人都是年纪轻轻就领了从军令来的，结果一辈也没能回去。这当兵啊，就是有来无回，不过像你四哥那样，京城弟，年纪一到，就得来祁州呆几年，回去了，才能谋个好官职。”

季良意步履如飞，淡淡答：“是啊，他没地方去了，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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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猜我这大营中，有几个人是自愿戍边的？”

“……为什么？”

得意和他并排站着，遥望旷野，背对着草原上张扬的野风，衣袍鼓动。小镇上那些乞丐和粥客之中，或许是战争导致的民，也或许有无可去的逃兵。一缕散的鬓发在季良意的脸旁飞舞，他发呆凝望了一会儿，心中茫茫然，问：“你不想回去吗？”

季良意微微笑：“不错，不过我算不上‘其中之一’。说来惭愧，我以前在朝廷里当差，地位不差，活也轻松，很多当官的挤破脑都要把儿送到我的手事，兴许以后能借我的位置？”

“我？”眺望着天边山上的白雪，季良意语带笑意，他似乎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我若守不住祁州，战事不了，戍边的弟兄们一辈也回不去。”

这杀一儆百的规矩相当有效，颁布的当年，逃兵人数锐减。可若人人都像季良意这样包庇属，朝廷岂能坐视不？得意回看见那逃兵已松了绑，低着跟何官走远，不由得有些担心，“就这么放过他？”

吃饭歇脚的，不论店家知不知，只要查收了逃兵，一律也包庇置。

“……老四来祁州当过几年兵，不过早已调了职回去，如今留守京中了。”

“可京中毕竟有你四嫂嫂，有你爹爹、你祖母。当兵的家人只有一个心愿，就是这战争早日结束，有的留在好房里等，有的守在大山，无论你四哥是何等份，只要他还想回京和家人团聚，就和刚才那逃跑的没什么两样。”

得意快走几步，来到他前面，“你不怕被人告到上？”

“来了祁州，倒是见识了不少逃兵，结果全是平民百姓，无一例外。他们逃跑的理由可太多了，天跑的，说他们要回家秧，秋天跑的，又说要回去晒谷，其余大多父母病故、老婆生孩……我从前胆小，抓了人，只敢给上置，初几年名册上大批大批地刷人，可最后留在军营里的兄弟，却也只有这拨人。这么一算，自愿到祁州戍守的，恐怕只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