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棋，定式招

亭外现一个空置的素雪蒲团，还有一块不规则的冰晶，冰面上升起一方棋枰。

季明没有着急棋，他打量着那座亭，似乎只有益算星君一位，并未见到神姥的影，但是以他的行，还是能受到此地方所笼罩的一念。

这念来自于神姥，分布于各棋枰。

有些在棋枰外显为一片朦胧清辉，以示那棋枰弈者的棋力之妙。

在几棋枰前，清辉尤其厚重，特别是铁叉人那里，其棋枰外的清辉，已是透于外。

在这里，没人注意到季明的到来，也没人注意到他那四横扫的目光，所有人的关注都在自己面前的棋枰上。

在这地方，一些姮娥以元神化成广寒清虚之气，在外围上方如雾蟒云蛟游走。

其中一游，来到那位引领季明的仙旁，对她说：“这位灵虚法师，他可真够悠闲的，古往今来参与对弈者，无不全力以对，生怕不能让神姥尽兴，他可倒好，还有心思四闲看。”

“巧娘似乎对他特别有意见？”仙有些奇。

仙觉到巧娘这意见非空来风，她们太女仙拢共也就五位，自这次人间改朝换代以后，就再未履及红尘，不知这巧娘哪里来的这无名之怨。

巧娘没再说话，转开话题。

“六位玉仙从不轻离捣药台，这次忽然凡，转此人便携带「玉光童」职印来往蟾，其中必定有些隐秘故事，这些故事中很多同僚都愿意探究。”

“有谁探究此事？”

“里的老蟾们，还有咱们那位殿事，可都乐意知这个故事，我看你们聊得颇为投契”

“哈哈，巧娘啊！这太众仙中，也就你敢将玉仙们的事拿到台面上说，你当年真该听神姥的话，去再转劫一次，好让自个的妖孽全数洗去。”

在蒲团前，季明将素莲放，端坐在上。

他的这一举动，惹来了一些目光，毕竟素莲就自于月寒池之，由不得他们不关注。

一些人眉微皱，不明白这位新来的弈者这番动静的意义何在。

季明无视那些目光，他又不是真来棋的，他这剑走偏锋的路数，要之一就是引神姥的注意。

果然他这还未执落局，在棋枰前的清辉已凝聚一大团。

棋枰前，他一冰寒清冽的气息，压心中因即将面对神姥对弈而产生的微澜，同时元神中也暗自回想一些特殊的定式。

这些都是他苦心孤诣，专门反其而行之所创的「臭棋定式」。

别人钻研棋，是追求妙绝，步步杀机，而他则是将看似愚笨昏聩、自陷死路的臭棋、昏招，反复锤炼，推演至一看似浑然天成，实则暗藏机要的境界。

这些定式不求胜，只求败得别开生面，败得能让神姥这等棋大家，在碾压之余，也能品一丝意外之趣。

他并未急于落，反而闭目凝神，仿佛是在养蓄锐。

即便自己棋枰对面的那团清辉氤氲转，比之旁更显“活跃”，代表了太神姥更多的关注，但季明依旧没有动一颗棋。

他的元神意念却没闲着，布散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的弥散，观察着这界域，那数张棋枰上，黑白的焦灼况。

在一位灵官，一位西斗神将之，都能受到不愿被旁人元神观察的阻力。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在那座亭，益算星君那里，并不介意这观察。

这位星君前的那棋枰上有势，一如山涧泉，空灵缥缈，星君落无痕却是暗藏玄机，其中的棋路牵引着神姥的念清辉如烟似雾。

在铁叉人，也没有额外的阻力，那张棋枰外的清辉厚重如岩，双方意念锋如惊涛拍岸，铁叉人的每一次落似乎极为沉重，那是心力算尽的沉博弈。

另外那姜昭，棋路则如烈火烹油，锋芒毕，步步。

在他那张棋枰前的清辉，亦随之激烈震，这并非表示神姥和姜昭势均力敌，而是神姥之念与姜昭锋时的不耐与碾压之势。

那些上界星官、人间圣手，棋力或雄浑、或奇诡、或妙，意念织碰撞，汇成一无形的洪，冲击着那无不在的神姥念力。

时间在无声的棋局中逝。

季明能清晰地知到，笼罩在自己棋枰前的那团清辉，其“活跃度”在经历初期的好奇后，似乎随着对无数妙棋局的持续推演，渐渐透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怠与乏味。

如同品尝了太多珍馐味，再极致的佳肴也难激起最初的惊艳，那是一属于古老神圣的磅礴心念，对于‘重复’滋味的天然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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