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

谢昭听完那小兵的话，只觉得额角隐隐发疼。

朱老与关负责后勤的将领验、割完所有资事宜，天已近黄昏。

关城早已为他们安排好了歇脚的客栈。谢昭吩咐众人各自安顿休息，自己则带着小徒弟谢陆，信步走华灯初上的北地街市。

北地的风貌与云缈洲乃至中原腹地截然不同。

若说南方的街市是铺陈开的一幅细腻繁华的工笔画，彩缤纷，充满各巧的玩、诱人的吃、以及引姑娘家目光的琳琅饰。

那么北地的街市，则像是一幅以实用为笔、以生存为魂的犷炭描。

沿街叫卖的，多是厚实耐磨的袄、裹着边的风雪帽、能抵御极寒的兽靴。

是修补铠甲的铁匠铺飘的烟火气，是售卖保养武防专用脂膏的杂货摊。

就连吃，也多是饱耐储的面饼、风条，透着一与严酷环境对抗的韧劲。

谢昭带着小徒弟随意的走着，一转看见了有人叫卖着集市上少有的亮。

那人扛着粝的草木，上面着一串串红艳艳的果，裹着厚厚一层琥珀、近乎凝成冰壳的糖衣。

外表看起来像是各地各区都有的冰糖葫芦。但是……

谢昭的睛微微一亮，带着一果然还有的熟稔笑意，买了两串。

一串递给好奇望着的谢陆，一串自己拿在手里。

“咔嚓！”

熟悉的脆响在齿间迸开。厚实冰脆的糖壳碎裂，里面裹着的山楂并非是果的柔韧。

它们在严寒早已冻透，一咬，是带着细碎冰晶的独特，像在咀嚼清甜凛冽的冰沙，极酸之后又被烈的甜包裹，一混合着霜雪气息的野酸甜直冲天灵盖。

百年了，竟一没变。

谢昭眯起，享受着北地少有的甜味。

他看向边的小徒弟。

谢陆正小心翼翼咬着糖壳，被那先声夺人的酸激得一哆嗦，小脸都皱了起来，随即又被厚重的甜安抚，睛惊讶地睁大，接着便亮起了光，忍不住又咬了一，这次有了准备，眯着细细品味那酸、甜、脆、冰织的复杂，脸上渐渐一发现新大陆般的、纯粹的喜和满足。

谢昭看着徒弟那毫不作伪的满意神，心中顿时升起一奇异的，看，为师推荐的不错吧的欣。

“好吃？”他笑着问，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

“嗯！”谢陆用力，嘴里还着果，声音有些糊，但神亮得惊人，“师父，这个……好特别！好吃！”

“那就好。”谢昭笑容加，心愈发愉悦。他转，径直走回那个满冰糖葫芦的木把前，对那憨厚的摊主指了指那比人还的靶，语气轻松得像买棵白菜：“这些，我全要了。”

摊主又惊又喜，忙不迭应。

于是，北地关城的街市上，便现了这样一幕：红衣飒沓的公负手走在前面，嘴角噙着一丝回味与满意的笑。

而他后，跟着一个材尚小、却努力直腰板、扛着一个比他整个人还大半截、满晶亮糖葫芦木把的青衣小童。

那红艳艳、亮晶晶的一簇，在灰暗的街景与昏黄的灯火中摇曳生姿，像一束燃烧的、甜的火焰，霸地宣告着它的存在，引来不少路人笑侧目。

谢陆扛得有些吃力，但一想到怀里揣着的那串没吃完的味，还有肩上这满满一把的幸福，脚步便格外踏实，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去。

谢昭带着小徒弟在关集市又逛了许久，买了不少东西，有实用的防寒帽、厚袜，也有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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