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话说得漂亮，裹着为家族和睦、为少主立威的锦绣外衣，里却冰冷锋利，提醒谢昭他已非中心，警告他不要越界。

那冷笑冲到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尖抵着的，是百年来对父母煎熬对弟弟负重前行的亏欠。这亏欠沉甸甸地压住了他所有的脾气与不羁。

可是这些依附于谢家的老，他们手上未必没有一些权柄，这件事还是要和嫂嫂商议一。

剩的时间，他要么倚在栏杆上，有一没一地撒着鱼，看池中锦鲤争抢，漾开一圈圈无聊的涟漪，要么就望着天际云，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昀正在练剑，是哥哥教他的。他停手看向那几位老，都是看着他大的几位。

每日，除了固定的修行调息，便是逗那个越来越活泼的小徒弟谢陆，看他磕磕绊绊地练剑，纠正他一些笨拙却充满韧劲的错误。

这并非妄言，而是百年之前，他用手中之剑与中韬略打的无人质疑的铁律。

“昭公如今归来，安心静养，饴孙……哦，是教导徒，便是极好。若事事过问，面的人难免困惑，不知该听谁的令，此以往，恐损昀公威信，令少主难啊。”

他查库存，可能只是随手过，却记了某样早已不该存在的旧标记；他探访老仆，或许只是听了一耳朵慨唏嘘，却拼凑某个人事变迁的模糊脉络。

沈砚偶尔会来，带来些致的心或新奇的玩意儿，他不什么就安静的陪着谢昭，和他说说现在的族务。

谢昭觉得，自己仿佛真的成了需要被小心翼翼圈养起来的易碎的瓷。

他得太自然了，自然得仿佛这谢家上，仍如百年前一般，是他可以随意行走、随意过问的领地。那骨髓的、属于谢逢雪的理所当然，无意间刺痛了某些人的神经。

他年轻俊朗的脸上没什么表，只淡淡：“兄在家闷了，些小事散心，无妨。吩咐去，各务必合，不得怠慢。若有闲言，让他们来问我。”

另一位掌庶务的老更直接些，叹着气对谢昀：“少主，昭公心族务本是好事，只是……有些旧例、旧账，时移世易，理起来须格外谨慎。昭公……率直，怕是容易被人拿了话柄，反而于家族和睦不利。”

这觉，比直面尊更让他憋闷。如同一柄习惯了劈开混沌、斩落星辰的利剑，被生生收了华却窒息的剑匣，只能在里无声地铮鸣。

谢昭去得随意，得也随。他依旧穿着那扎的红衣，从来不掩饰自己的份，来往于云缈洲各。

“师父，您是不是闷得慌？”谢陆收剑，抹了把汗，凑过来小声问。孩最是，能察觉到师父上那无形的困兽般的憋屈。

谢昭听完，只想冷笑。

于是，他什么也没说。红衣依旧鲜艳，却似乎少了些明亮的锐气。他不再去沈砚那里拿任务，也不再随意走动询问。

“昀公如今才是少主，外事务，理应有度。”一位掌刑堂的老在某次族务例会後，于回廊巧遇谢昭，语气似关切，实机锋。

可如今，他站在熟悉的亭台楼阁间，却仿佛置他人的疆域。运转百年的家族机，齿咬合的是新的规则，的是新的利益，早已不是他当年留的那副虽略显青涩却绝对听令的班底了。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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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们的心思，他何尝不知。只是这谋，将他置于两难。

谢昭回过神，他发，扯个笑：“瞎说，师父这是在……修养。”可那笑容，却不及底。

谢家的谢，百年之前就是谢昭的谢。

可是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个少主的位置，只要哥哥想要，他拱手相让。

话虽如此，他望向窗外谢昭院落的方向，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