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富贵儿

在我七岁那年，见过神。

不是过年时街人扮的那，也不是庙里那些涂得粉亮亮的泥胎。

那年冬天真冷啊，爹娘为着半袋糙米的事打了我，我赌气跑了。

夜里山里黑得吓人，我缩在不知谁家的草垛后，又饿又怕。脚步声来了。

不是人的，是那拖着地、带着黏糊糊声音的步。我知是族，村里大人常说，它们夜里来抓落单的小孩。

我手里只有一从柴堆捡来的，攥得手心都是汗。

腥臭味越来越近，我看见影里举起的狼牙，上还挂着不知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我闭上，心想这回真要死了。

可我没死。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是一温的风卷过，驱散了周的寒意与腥臭。接着，他落了一个怀抱。

不是母亲瘦温的怀抱，也不是父亲厚重满是汗味的怀抱。

这个怀抱……带着光。

我颤巍巍地睁开被泪糊住的睛。

首先看到的，是垂落在他前的一缕发丝，在凄冷的月光，竟转着一泽的宝蓝光。然后，他看见了一张低来的脸。

那一瞬，富贵儿贫瘠的七岁人生里所有关于好看、厉害、天上人的模糊想象，都有了清晰到灼的模样。

那人眉生得极好，不是庙里泥胎那呆板的慈眉善目，而是飞扬的，鲜活的，甚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此刻因关切微微蹙着，却无损其光华。

他的肤很白，不是雪一样的冷白，而是像最上等的羊脂玉，被里的意蕴透，在暗夜里几乎能自行生辉。鼻梁直，是健康的淡红。

最让人挪不开的，是他的睛。看着你的时候，瞳孔里像落了星光，又像燃着两簇温而不灼人的火苗，亮得惊人，也……净得惊人。

没有怜悯，没有居临，只有一很纯粹的看到你了，别怕的安定力量。

他穿着一我从未见过的宝蓝箭袖锦袍，料在月光和不知何来的微光，隐隐动着波与云霞似的暗纹。

他一手稳稳抱着脏兮兮的我，另一手持着一柄剑。

剑如一泓秋，此刻正从最后一个轰然倒地的族缓缓，动作畅得像拂开一片落叶，没有半拖泥带。剑尖滴血不沾，清亮如初。

族的尸首歪倒在不远，丑陋狰狞，与抱着他的这个人，仿佛来自两个彻底隔绝的世界。

他低看见怀里的小孩睁了。

“小孩，没事吧？”他开，声音比富贵儿想象的要清朗年轻许多，带着一自然而然的笑意，像是完一件微不足的小事，顺手拍了拍怀里小泥猴的背。

富贵儿张着嘴，忘了哭，忘了怕，连鼻涕泡缓缓落都忘了。他呆呆地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脑里嗡嗡的，只有一个念翻来覆去地炸开。

原来……神是这样的。

不是在上享受香火，不是冷漠地俯瞰众生。神是会踏着夜和血腥而来，用最净的怀抱接住一个脏污将死的孩，用最漂亮的剑杀死最丑陋的怪，然后对你笑一笑，问你没事吧。

我趴在他肩上，看见后倒了好几个族的尸首，他剑都没怎么动似的。

走了没多远，林里又来一个人。

是个穿白衣的公，比蓝衣的这位看起来些，脸也白，像玉的。他一来，蓝衣公脚步就停了。

“你怎么在这儿？”蓝衣公问，语气不太好。

“找你。”白衣公声音淡淡的，睛却一直盯着蓝衣公看，那神……我说不上来，像我家隔婶娘等当家的回家时的样，又不太一样。

两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我缩在蓝衣公怀里，听得半懂不懂。好像是什么骗我、扮成女、婚约……

蓝衣公很生气，声音越来越；白衣公就那样静静听着，偶尔回一两句，声音轻，却每个字都沉。

大冬天，我只穿着件补丁摞补丁的薄袄，脚上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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