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也不叫“馒”，叫“炊饼”。张家饭桌上很少有菜，有菜也是一两样蒸煮的蔬菜，几乎没有油，也没有盐，一都不咸。

看着孙孙女们忙碌，张山乐呵呵坐在场边休息，作为大家他要安排好家里的活计，接来又该准备割稻了。

安安想吃。

魏庄却笑：“老丈莫急，倒是一桩好事。”他冲着安安努努嘴问，“听说这孩是你家捡来的？”

话题中心的安安却并无察觉，小人儿还在拖着大扫帚帮忙活，积极得不行，可是人太小，帮忙便有捣的嫌疑了，大郎索丢木锨，跑过来把她抱到一旁。

…………

“安安……要走了？”七月看着腊月小声问。

“应该是吧。”腊月也小声，“七月，他说的要是真的，安安去了就能过上好日了，你别舍不得。”

“是。”张山。这事村里人都知，也没什么好瞒的，张山便简略说了一。

作者有话说：

可是哥哥也没有吃，大家都没有吃，哥哥已经把好的零野果留给她吃了。

“豆收了。”张山忙站起来，拱手问，“魏庄忙呢？”

“那正好。”魏庄一拍手笑，“想吃窟窿菜，来个卖藕的，今秋来咱们庄的梁事你该知？他前几日偶然瞧见这孩，说跟他家夭折的小女得很像，又听说是捡来的，便生了怜悯，打量着想收养她当自己的女儿呢。”

“咱们主家是何等人，那可是朝廷重臣，京城里赫赫有名的相公。所以要说你家捡的这孩当真是个有造化的，梁事若收养她，自然是带回汴京，那门大何等的富贵，往后这孩可要享福喽。可惜这福气旁人羡慕不来，要是能行，我都想把自己的女儿送去。”

因此这墒不能耽误，若遇秋粮歉收，这一茬荞麦可就是救命粮。起早贪黑又奋战四五日，把家里的豆茬都上了荞麦。

“您说，您说。”张山心里不禁忐忑，涨米的事不止他一家，庄事吩咐一声就完了，也不必专门来找他说，难不成是他家的田有什么差池？

张山可没想到还能有这等好事，不禁也兴起来，他心稍稍消化了一，目光落在安安上，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孙孙女们都已经停了动作，一双双睛关注地投过来。魏庄这般谈笑风生，孩们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吃就更不可能了，村里不年不节谁家舍得买。安安小脑袋瓜里记不清她来多久了，她来了半个月了，半个月没吃了。

张山闻言惊讶，忙问：“汴京城来的那位梁事？”

“那倒不是。”张山，“魏庄见笑，您瞧小老儿家里多少张嘴吃饭。小孩可怜见的，这不是她没地方去么，我已拜托了里正，给她寻一个收养的抵实人家才是。”

荞麦这东西是荒年粮，秋播一亩地多才能打十斤，薄田十几二十斤都是有的，可它耐寒得快啊，秋播荞麦生期也就两个月左右，八月间抢着豆茬去，赶在霜冻前就能收获，还不耽误来年的播庄稼，等于多收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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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人年节才买二斤，熬猪油来慢慢吃，好不容易买金贵的菜油还要留着灯，因此即便百姓人家已经用上了铁锅，可是哪舍得放油炒菜。官盐一斤能买两斗细粮，咸菜不是穷人吃的，穷人也只有农忙时候才舍得吃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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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盐很贵，油更贵。穷得吃不起盐是一句实话。

“正是。”魏庄笑，“你可不知，咱们这位梁事可不比寻常事，他正经是汴京城主家府上的二家，你瞧瞧他上穿的，那都是绫罗绸缎，冬日来都是袍，若不是这趟来还有别的事，这些庄秋收小事哪劳得动他大驾。”

这事魏庄其实清楚得很，此前他打听安安八字时候便知了。魏庄状似随意的吻：“张老丈，我看这孩在你家不少日了吧，难不成，你家真打算留着养了？”

“张老丈，”魏庄远远叫着走过来，拱手笑，“张老丈，豆收了？”

“忙呢，张老丈，我找你有事。”

这几日，七月带着安安便被派去看场。两个小场倌就呆在大场边上，早晨晒太，晌午太毒辣了再躲凉，七月带着安安斗草抓籽捉蟋蟀，一都不耽误玩耍。大场上也有其他看场的小孩，有时候大家还可以一起玩。

收完豆，赶着翻地耘田，荞麦。

晌午大伯娘耿氏来给她们送饭，顺便把晾晒的黄豆、绿豆和芝麻都翻动一遍，日落时大郎领着几个弟弟妹妹再来堆场，把晾晒的粮都堆起来盖好。这活儿七月已经很能了，拿着木锨跟着一起堆，安安人小志气大，人还没有扫把呢，也拖着扫把非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