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话音未落，一柄剑横在他颈前，寒芒刺目。几个侍卫围在他侧，气势人。

想到萧姜离开前的话，郑明珠没有发难，只先命这人起。

想到来买矾尘粉那帮人凶神恶煞的模样，掌柜犹豫了片刻还是摇摇，回绝：

“许是与乌孙人有关，臣不敢耽搁，故而……”

很快，一行人来到城中最大的丹砂铺面。

林郡守捋着须，扯闲般一问。

侍卫上前与掌柜谈了几句，那老掌柜摇摇，只：

这么大的丹砂铺，怎么也不该被买空了。

林郡守也察觉到什么，连忙行礼请罪：“娘娘。六公说，这几日在武附近游走，发现几不寻常的地方。”

怕打草惊蛇，郑明珠也没有细问买家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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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公，何不上前将更多见闻，细与娘娘听。”

隔着帷帽前那层厚纱，面容模糊不清，声音更不真切。乍听来只觉对方是被吓到罢了。

“这位姑娘，我们店里早没有货了，您就别在这妨碍我生意了……”

“说他们买城丹砂铺的半数矾尘就可以收手，可他们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要尽数买光。”

武关靠北，山林少有瘴气，这矾尘粉远没有在靠南地界卖得好。

“好好好，我挂！我挂……”

“他们是不想给我们的军队留半矾尘粉。”

“矾尘粉先前剩不少，但月前突然有几批人来买，现在已经卖光了。您再去别看看吧。”

“的确，这些矾尘粉已足够乌孙军队撑过这个夏天了，甚至还余不少。”

“今日午后，你挂招牌，说店中新到了矾尘粉。”

那影将埋得更低了些，声线更轻，良久才讷然一句：“……娘娘。”

林郡守听到这番话，面却变了变。

这时，林郡守走上前去，从袖掏几锭金银，悄悄放在柜阁方。

里间后，郑明珠直接：

而后，他们又去了其余的散铺，甚至去了寄卖行商铺，都说所有的矾尘粉近几日被陆陆续续买走了。

那掌柜见他们回来，颇不耐烦。

“今日这些丹砂铺卖的矾尘粉量，已足够一支军队抵御瘴气。那些人还回来吗？”

郑明珠解释。

听完萧玉殊的话，郑明珠直觉此事没那么简单。

“倒是大人，这两年在蜀中任职，该了解乌孙人的脾。该替娘娘尽忠才是。”

“此行而来，是不忍见乌孙人伤害无辜。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但这短短两字，无端令人察觉到一浅淡克制的伤憾来。

她转过去，声线冷淡而疏离。

完这些后，侍卫埋伏在铺面外。

郑明珠冷声提醒。

“掌柜想清楚再答。”

萧玉殊了，又：“矾尘粉并不难得。但短期却难以购置太多……若乌孙人突然在蜀南攻，只怕魏军不能快速渡过林瘴，耽搁行程。”

“借一步说话。”

蜀地靠南，山林中常有瘴气。将矾尘粉混了猪油涂在面罩上，可抵御瘴气，在林间穿行。

萧玉殊语气平缓，无半锋芒。

但漏夜前往太引人注目，等到第二天晨起，郑明珠带着几个侍卫，乔装成走商人的模样悄悄在城游走。

郑明珠心闷闷，意识别开目光。

看见银钱，掌柜态度缓和不少。

是。

唯有四穿行的走商队伍，才会备一些。近来战事多，连走商队伍也所剩无几。

“说吧。”

萧玉殊以巾帷帽覆面，遮住大半形。似察觉到郑明珠投来的视线，他学着林郡守的模样作揖。

已经不记得了，何必想那么多。

萧玉殊语气温和，不由得走近了些。他站在郑明珠旁，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清少女鬓边的绒碎发。

“……姑娘。”

郑明珠坐在木屏后，静盯着铺的动静。

思量片刻后，郑明珠又折回第一间丹砂铺。

“大胆！何人竟敢以犯上。”

“不行，店中无货，却说有货。信誉何在？日后谁还敢来我这……哎？”

“公所言极是。”

闻言郑明珠不由皱眉，挥退了左右侍卫。

萧玉殊默默跟在人群后，在众人形隙间看着少女的背影。

矾尘粉使用时用量极少，这么多矾尘粉买回去。能完全用上的，只能是军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