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你回来了！”舞剑之人在半空中蓦然转过来。看清崖边那素衣影，他淡然的眸骤然亮起，脚剑芒一闪，整个人翩然落在了凌微前。

“如羿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这一门弟皆可习得的太虚剑法，在师兄手中竟也了剑意圆之境，不愧是连天剑谷都红的秋剑主啊。”

听到凌微难得的称赞，裴潇微微一怔，随即角的笑意更甚，看了她一：“师妹谬赞了，若我没看错的话，你这次回来，已经阶元婴后期了吧？为兄要是再不努力，日后怕是连你一招都接不住了。不过能得师妹这一句，我练这大半个月剑法，也是值当。”

凌微见裴潇打趣，也笑了起来，明眸微动，瞥了一他手中那柄兀自嗡鸣的佩剑。

“既然师兄剑意未尽，何必自谦收手？”凌微一边说着，一边在山崖上原地端坐来。

她广袖一拂，一张漆如墨古朴琴横于膝，指尖轻琴弦，“今日天光正好，我便抚琴一曲，也算相得益彰。”

裴潇朗声一笑，“师妹既有此雅兴，为兄自然奉陪。”说起来，当年凌微不通音律，初学琴时弹一气，还是他教她门……

话音落，他脚尖一，姿如风掠那翻的万顷云海之中。

“铮——”

凌微素手微扬，一声清响破空而，琴声泠泠，似山泉溅玉，松风林。

剑光乍起，琴声亢清越，直上九霄，剑气沉落时，余音低回婉转，如诉衷。

裴潇剑横空，形如墨惊鸿，每一式的起承转合、剑势的吞吐连绵，都严丝合地踩在凌微的琴音节之上。一时间，剑气如虹，琴音如，恰似山，行云随风。

一曲终了，凌微住琴弦，颤动的余音犹自绕梁，在空旷的山谷间久久不绝。舞剑的人收剑鞘，转过来，两人未发一言，相视一笑。

裴潇落在崖边，收剑归鞘，发梢上凝着云海的汽。他将剑横在膝上，在凌微旁坐，望着她膝那张漆古琴，沉默了片刻。

“师妹的琴，比当年又益了。”

当年她的琴技勉算是小成，如今与那时候相比，差别不算太大。可是他听得来，她的琴声里还多了些别的东西，让人不由得想起松风月、散云起，山崩之后依旧淌的溪，经历寒冬后怒放的。

凌微笑了笑，指尖轻轻拨了一最细的那弦，琴弦发一声极轻的颤音，像蜻蜓轻面。

“师尊当年曾言，琴为心音，剑又何尝不是如此？师兄，你的剑，也愈发收放自如了。”

“是么？”裴潇看着远的云海，缓缓：“其实剑练到后面，最难的也并非剑术，而在心。从前我不懂这个理，最初握剑的时候，觉得剑是为了杀敌。可是后来……我想，我剑，不为杀人，而为守护。”

守护家族宗门，守护人族苍生，还有你。

他转看向凌微，凌微莫名觉不自在起来，挠了挠发，轻咳一声，将目光移开。

随着朝升起，云海渐渐散开。二人并肩向山走去，裴潇微微侧，：“师尊已经安排好，你的首座继位大典，就在一个月后。前线战局虽，不过近来妖族的攻势已经渐渐弱了去。此次虽然无法广邀沧海五洲同，但宗门对这典礼极为看重，也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