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统, 定鼎的人却不见了。

京中那些朝臣勋贵，明着暗着多方打探，揣这位难测的上位者又在演哪一。萧翀的几位将军, 脆赖在帅府，围着帅案后毫无形象的年轻将领絮絮叨叨：“那椅都摆到底了, 他只要把放上去便成, 人呢？”

屠骁把脚搭在帅案上, 挖了挖嗡嗡的耳朵, 不以为意：“慌什么，那椅又没，还不是主上怎么摆怎么是？”

“怎么摆？”有人认真, “除了姜家那几个亲戚, 几乎满朝早有共识。”顿了顿, 又压低嗓音，“纵是还有些摇摆不定的, 弟兄们去敲打敲打, 还能翻来不成？”

门压一暗影。众人侧目，常赢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近跟随萧翀更久，不似案前杀将一悍气，常赢的神更沉，举止也更稳。

屠骁把脚从案上放了来。

常赢面上不见波澜, 将一份文书搁在案上, 平静：“诸位将军，稍安勿躁，等主上回来自有定夺。”

这不解释只劝诫的话，让几人都噤声了。默了会儿，终是有人忍不住：“常兄弟, 咱们都不是外人，你能不能透些，主上他连你都不带，到底什么去了？”

常赢静静望着他，并不答。那神，让问话的将军生一丝逾矩的尴尬。

屠骁轻轻咳了一声，摸起那份刚送来的文书，只看了一便笑了，竟是工奏请修缮“帅府”的本。屠骁望着门外光秃秃的老树、略显萧索的园景，轻笑一声：“这座镇国公府，看又成了贵地。”

离得近的将军也扫了一，轻哼：“这算什么，我昨日与人喝酒，听闻有人已开始扒拉族中贵女了。”

“嗯？”屠骁先是一愣，继而笑得更，“送女人啊，他们不先打听一么？”

“就是打听了，得知主帅边曾有位女先生，所以才挑了些又有文采的。”

“哦——”屠骁一副了然模样，“那真是辛苦他们了。”

”好了，各地的兵力和布防，还需尽快拿调整署的方案来。”常赢打断几人的闲聊，正，“主上回来前，此事还要辛苦诸位将军。”

几人在常赢沉静地注视，只得暂时收起焦躁的心，鱼贯了正堂。

萧翀悄无声息地回京，夜才抵达镇国公府。这地方他已十多年未曾踏足，望着重新启用却仍显颓旧的府邸，灯笼在寒夜里不见意，只有清辉映着他孤零零的影。幼时府上的闹从脑中闪过，却只有分散在四的肃杀守卫。

他在大门站了一会儿，见屠骁一路快跑着迎来，朝他行了个不拘小节的军礼：“主上您可回来了！”

萧翀沉稳：“有事？”

“倒没有急事，只是大家见不到您，堵门的越来越多，朝臣们的本也越递越多。”屠骁边走边，“属和常赢理了一些，更多还得主上拿主意。”

萧翀没作声。屠骁又：“属这里还算好的，公主府那边最麻烦，许多人送礼。”

萧翀足微滞：“送什么礼？”

“什么都有。”屠骁角压着笑，又透着谨慎，“帅府肃杀，无人敢放肆，大约是瞧见公主府有女眷，是以不少人用各方式试探，常赢不得已关门谢客了。”

“嗯。”听到关门谢客，萧翀只淡淡应了一声，继续往里走，吩咐，“我还没吃饭，让人送些吃得来，不拘什么。另外通传心将领，半个时辰后来这里集合。”

那天晚上，镇国公府客厅的灯亮到了天明，满屋的人有过争吵、不甘、不忿、失落，最后又都归于平静。

在天光初透中，一天一夜未合的萧翀沉沉开：“诸位都是随我生死、一路打过来的人，如同手足。我今日决定，既是为护诸君与我的名节，不为后世唾弃为贼，亦是为保社稷不，不负我们费尽心力平定的江山，更不负那些为了今日牺牲的弟兄——我相信他们抛洒血，并非为了那个位置。”

堂中一时静谧非常。晨曦透来，燃尽的灯火在微白的天光中渐渐熄灭，只余一丝青烟袅袅散去。

萧翀望着堂中诸将虽有不甘，却已接受的表，定：“也请诸位放心，各位的定国之功，自有封赏。来日方，只要诸位忠于国事，尽心辅佐少主，他日新君亲政，你们便是大梁的元勋，他不会亏待你们，我也不会。”

日升起来时，众将陆续散去。萧翀独自伫立在檐，望着院里枯枝白石，良久没动。直到屠骁提醒他该睡一会儿，他才默然回了卧房，放空思绪，浅浅睡了半个多时辰。

醒来后，萧翀又去了公主府。他立在阶，听着门婴儿咿咿呀呀地学语，想起自己远在闵的女儿，她会冲他笑，却还不能像屋里的小殿这般，发咯咯地笑声。他悄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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