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嗓音带了丝不稳：“也有没护好的，他在徽州坝上，九死一生，之后养了那么久的伤……哎。”一声的叹息，孙守成睛了，“可他还是回来了，有些……不一样了。闵那个老，跟老不一样，他是帝师，比老有用。”

他也不能否认遗诏，因为否认诏书，便是否认太祖，而他的份，恰恰来自太祖钦定的储君之位。

有人附和：“是啊陛，他打着‘奉诏安民’的旗号南，我看也没有迎您回的意思，不过又是一场麻痹咱们、演给天人看的戏，跟对付陈王的路数一样。咱们连战连捷，士气正盛，打吧！”

对跟着姜煜奋战的将领们、特别是以忠于“正统”为名起兵的那些封疆大吏，这个消息无异于釜底薪。他们兵北上的的理由是“讨逆”，讨的是陈王矫召篡位。现在陈王被废了，那他们还讨什么？

一行浊泪顺着他的角淌，没了鬓角。

后没有退路，前虽然前途

萧翀没费一兵一卒便把“皇帝”换了，用的是太祖遗诏。这对姜煜来说，比他听到萧翀打赢北境之战更让他坐不住。

他停了一，像是想起什么心的事：“老知，他对那个位兴趣不大，骨里，还是有些像萧将军。”他抬望向灵牌，“哦，您还不知吧，他成亲啦，算一算，孩也快生了。”

而姜煜自己，则陷了最尴尬难解的境地。他不能承认遗诏，因为一旦承认，便等于承认自己的皇位在太祖遗诏之，那封废掉陈王的诏书，他也必须服从。

消息传来时，一屋人拥在姜煜旁，要求“陛”给一个明确指示，是继续打，还是怎样？

姜煜耳中一片嗡鸣，难耐地起了太。起兵这几个月来，他被前这些人和他们背后的利益裹挟着，被迫从一个只图享乐的储君，变成不得不为了“大局”取舍的帝王。

陈王抬眸看了不远的守卒，仰看向白亮亮的天空，有气无力：“我这把年纪无所谓了，可叹我几个孙，要关一辈啊……”

“殿若是还在，怕要说一句，冤家。可也赖不上别人，是他自己抢来的。为了她，翀儿可了不少格事，若不是一军功和武力，那些事够问几条不赦的大罪了。”继而又轻轻一笑，“可也有老护着。殿叫老护着他，老护了。”

“哪家的姑娘？”他自问自答，嗓音里多了丝意，又掺着些说不清不明的苦涩，“是西渚南氏的嫡女，南叙言的闺女……那孩，老见过。”

京中这场发生于“无形”的“废立”，传到了南方姜煜耳中，也传到了南北锋的战场上，好似一石激起千层浪。

“殿啊，这江山……还是了。”孙守成叹了气，又轻轻摇，“了，便得有个人来收拾。除了小翀儿，没人更合适。”

又老了十岁。他颓然地坐在昔日陈王府的园里，想着迁皇时，这院里木香翠艳，再回来已是满园萧索。老家将一件狐裘披在他上，劝：“天冷，王爷回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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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翀从一个能打仗的悍将，摇一变，成了“太祖遗志”的执行者，这样的份，让姜煜无法再用“讨逆”的旗号来对抗萧翀。因为他自己在南境称帝，延续的还是先帝册封的“太”之名，这个合法同样来自“太祖”。如果遗诏是真的，那他同样在遗诏震慑的范围，而如果遗诏是假的，他得有法证明这。可他远遁南方，连遗诏的影都没见过、更没听过，怎么证明呢？

他把蒲垫往前挪了挪，慢慢坐。“老了，不中用了，容老坐着陪您。”他絮絮叨叨，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说些家里短，“北边的事算暂时了了，可还有南边。老还想陪他再走一段，看着他，看着孩生。若是看不到……也不打。老便是伺候您跟先帝，在天上看着，也是一样的。”

“此之反心，先帝在时便已昭然若揭，此时手握利，更不会手。纵是咱们留，他也不会罢手，打吧！”

五日后，萧翀大军继续南。

“开弓没有回箭，打吧！”现场有将领凶狠谏言。

孙守成把那碟香梨往灵位前推了推，动作比往日更慢些，也更郑重。他望着安安静静的灵牌，好一会儿才开。

在满屋人七嘴八的猜疑、叫骂、促中，姜煜陷了退维谷。对那位正在近自己的“表兄”萧翀，姜煜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寒意和忌惮。

一截香灰从香上落来，轻轻碎在案上。孙守成看了那香几，没有再说话。风过享殿，动他的白发和灰扑扑的袍角。他坐在那里，安静地陪着殿，像他这辈过无数次的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