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挲着握住了女儿的手，发现那只小手冰凉。

次日陆夫人携礼登门，一派，言辞间尽是昨日招待不周的歉意。卢夫人想着婢的话，再看陆夫人那张堆满笑的脸，竭力压抑着心翻涌的愤恨，不晓得如何竟跟这等妇人了手帕。可面上还要顾忌两家的“姻亲”之宜，只笑着：“是鸢儿行事欠妥，临时有事，竟未同你打招呼便走了。”

两位夫人在一寒暄时，一夜未眠的卢鸢似才找回些心神。她想着陆府这一连串的迫，想着昨日撞见的那一场不堪，胃里似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竟呕起来，可她一日未，也并未吐什么，只是心堵得厉害。

她此前虽不喜陆鸣，可到底没有这般厌他过，甚至因他折了一条臂骨，她或多或少可怜他，父亲对他起了杀心时，她甚至有不忍。

可当他暴躁地喊那句“你也敢嫌弃老”时，她对他仅存的善念都碎了。

她发觉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她去结官贵弟，去撒钱，去建善堂，去救助穷人，得那般用心，她以为是在帮父亲，是在帮扶那些底层的百姓，可到来谁又把她当回事了？父亲为了权力可以牺牲她的幸福，百姓为了抢几个散钱可以踩踏她。她只是棋，工，在父亲的野心、百姓的贪念面前，她什么也不是。

她抬起，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睛是红的、的，脸是白的，无血，发散。她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镜里那个人，不是她。

她看着镜中那个憔悴的少女，莫名想起了她那个“堂嫂”。

她那般矜贵的份，却委事敌，是否也算“不堪”之事？

可她时时能受到，沈青是想她的，明书也是，她接过的几位匠工，乃至一些百姓，对那个死去的“程书办”是怀念和惋惜的，并无嘲恨。

她心里慌了一瞬，却又说不清是为何。

她在府里安静了两日，父亲所谓的“晚再说”，却只是来看了她一次，送了些女儿家的钗环饰，对于她“退婚”一事，只字未提。

直到第三日上，陆府送来了聘礼，在厅满满当当摆了一排。

厅里闹闹，人们往来穿梭，她的父母和陆家母一派络，礼宾们亦是笑语喧阗，是自亡国后，卢鸢许久不曾见到过的闹场面。

她在远的荫静静看着，暑气蒸得她鼻尖冒了汗，可心却是一片冰凉。

她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踩到了渊边缘。

她不想跌去，她想活，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