哩，若蔡阁老不将他逐师门，后来三叔或还不会对二叔旧臣师赶尽杀绝。”

“今日我三叔不仅为君为帝，更是在先师庄里受百官敬仰，耀武扬威，屠戮生灵，他岂能不快活？”

他快活了，那有人就不快活了，连酲只觉今日这果单酸涩不已，又觉他弟简直是忍者中的忍者。

“蔡阁老毕竟教授过今上，此举，不太妥。”

“就是不妥才行此举，”李琬用扇挡着嘴，低声说，“我三叔自小便如此，所以孜你不去他跟前脸亦不算坏，我父王揍我都没他揍我多，他要看你不顺，许也揍你。”

“我六弟倒是常面圣，不过他未曾与我说过这些。”连酲试探地说。

李琬：“连侍郎为人谨慎，私底也不肯打诨耍笑属实正常，我只是看你官日益得大，好心提醒你一声罢了。”

连酲谢了他一谢，后两人打起双陆来，玩了一个午后才觉肚饿，传了简饭来吃，看着到掌灯时分，院外还无声息，使蓁蓁去探一探，他去了不多时，回来回话说今上携百官在荷池夏夜泛舟呢，一时半会怕不得回。

于是连酲和李琬打伙儿去抓泥鳅黄鳝，蓁蓁打着灯笼与他们照亮，连酲胆大，如今有功夫在，手又快又准，他手指勒将起第一条溜溜黄鳝时，李琬吓得一摔在了满了的田地里，“蛇！是蛇！”

又玩了一阵，四周蛙鸣犬吠不断，溪风声不绝，亦有琴鸣笛声悠扬，李琬望着远池塘面，“孜，我们可要一生如此肆意才好。”

连酲挎着竹编的篓，盘算着篓里的黄鳝泥鳅够不够一盘的，乍听李琬忽而伤悲秋，便：“但乐目前，何优其后？”

自然，连酲这话都是在到快活时才会说，他若到不快活，便要说人应当未雨绸缪，从娃娃开始抓起。

这不，两人一人一个篓，乐呵呵回去时，正好与同样在回来路上的连岫声迎面撞了上。

李琬要去与亲爹炫耀他的战果，和连侍郎寒暄两句就走了，留连酲端着一个篓，跟在连岫声后说我是去与你抓礼了，他把一篓还在来去绞来绞去的泥鳅黄鳝与连岫声看，连岫声沉默半晌，说了多谢，“晌午我特意使厨房准备一餐好酒饭，方便我们此时共用。”

连酲眨了眨睛，莫名也非莫名，支支吾吾，糊糊，不知吐了几个甚么字音，“那你，那今上，你们筵宴结、结束了？”

“今上知我今日生辰，放我早些回来歇息。”

“喔，那，”连酲不自觉把手伸篓里，抓着泥鳅转移注意力玩儿，“正好，为兄也还没用晚膳。”

连酲以为一步许就是昨日在船上那般了，稀里糊涂地到某榻上去，然连岫声却将他抓到院里，打了清来洗他上的泥泞，因是筵宴，又不是上朝坐班，官员们都穿好动作的窄袖服，因此连岫声活利索，堪称赏心悦目。

这也稍稍使连酲少了些局促，他低声问你们今个猎到了什么猎。

“后山小，又常有百姓凿路来捕猎，没甚么好野，都是庄里知今上要来，临时买了些兔野放来与今上抓着玩罢了。”连岫声倒了脏，又打一盆来，将连酲那一篓泥鳅黄鳝倒盆里，随即就解小刀开始剖杀，一开始还不甚熟练，杀了三两条，又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