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回

连酲这两日实在心力瘁，等不到连岫声来便兀自睡过去了，约莫是了趟诏狱，他夜里噩梦不断，但见树梢上那些人脸半生不熟，青中泛白，白里透红，红里发黑，骇人不说，连酲竟在树腰上瞧见了一张极其极其肖似连溥的脸，它由几片苞叶裹着，半闭双目。

猝然醒来，外已是叫时分，连酲脑海里噩梦景象还未褪去，脸就被侧人轻了一，“三哥可是噩梦了？”

望上连岫声双，连酲心中莫名安宁来，但他也确实不好问对方怎的原树上人脸噩梦，他非原，怎也上了。

“我这便起来了，”连酲两日加起来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他携一幅好光从连岫声上跨了过去，地靸着布鞋，开门看了看，“雨停了，岫声，为兄走了哦。”

连岫声坐起来，问三哥要上哪里去。

“去衙门里办案。”

连酲回来蓬莱阁，几房的丫鬟小厮都还没起，只邱妈妈来伏侍他洗漱装，邱妈妈一边与他穿衣赏一边问可要使厨房那送早膳来用，连酲摇说不消送，“我到外两个钱买碗角儿吃就是了，他们且还能再睡上一会儿。”

邱妈妈用一双明老笑看他，“哥儿一个主的，平白这般贴人，好心都往你上骑了去。”

“骑了再撵来呗，我不折腾。”连酲低，任邱妈妈与自己上了网巾冠帽，他如今虽升任从三品同知，亦有了乌纱帽可，但锦衣卫毕竟不等同于文官清，如非坐班或是面圣，平日里依然是幞居多。

连家三哥儿谁也没惊动地牵了门，先往对门宋家走了一遭，去世的人等着殡的大日，满屋的人换着值夜，连酲轻步到灵前上了香，心里想，君常不胜于小人，是以理少而多也，如今晚生也要和小人去辩一辩理了，还望老先生多多看顾保佑晚生才是。

待香上香炉，在棚后面打瞌睡的两个小厮动走将来，见是连家三哥，先后见礼，“大人这是要上衙门，可用过早膳了？”

连酲来不及拒绝麻烦他们，那边就架起了锅烧起了，想到这两日宋家席面不断，吃的自是方便，连酲也就好意思坐将来。

不消一会功夫，面没上来，宋家姑娘宋芳玉从棚后面来了，她仍是服着重孝，但脸已然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各自见礼，主宾分坐，宋芳玉将手中记录孝账的几扎账本递与了连酲看。

连酲忙说这使不得，他不好看的。

“你我两家在同一条船上，大人看看也无妨。”宋芳玉说。

连酲就了一本从前看起，基本都是他不认识的官宦名士，这本录的似乎都是些贵客，非三教九的都有，与的礼金数额多到千两银，少的也有一二百两，若不是送金银，则是缎茶酒一类同样能货币用的事，亦价值不菲。

“他们手倒是阔绰，这本账上总有数万两银了。”连酲惊叹不止，他知大尧官员是有钱，但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有钱，还真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我的孙孙啊。

宋芳玉说：“都是托大人愿为我弟二人周旋，若没得那圣旨，我家何来今个堆满门的好光景。”

“人君恶逆而好顺，他们便都是与今上看的罢了。”连酲说完，顿了顿，“待老先生老夫人了殡，账上银若是数额泼天，你便不好尽数收了，留在家里反倒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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