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回

一路颠簸到家，连葑已是浑着汗透，了车就与连溥说着要请工匠几辆空间大些的车轿，连酲跟着掀起帘，张莲就从对门宋家门里小跑着来，后是青竹虚虚地扶着。

“母亲！”连酲看对方虽是华丽鬏髻着，锦绣衣裳穿着，却是掩盖不住的憔悴，眶顿时一，也矫了一回，意识要与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

连葑从后面拽他一把，低声提醒他知礼，连酲上反应过来，跪磕，由张莲扶着起。

“我儿瘦……受苦了。”张莲用手帕了泪。

便是连家车驾刚来家，中陈太监就携谕来传与了连酲，大抵就是朝上所议之事，连酲听见自己又升职了，稀里糊涂地谢了皇恩，对上陈太监一张谄媚老脸亦是没什么反应，只浑浑噩噩地被领着坐到了一桌酒饭跟前。

这酒饭仍在宋家用，连酲吃了好几杯酒后才忽然起，“卧槽指挥同知！大官儿！”

幸好一桌都是自家人，无人说他失礼，只以为他是得意忘形，说了一些官而忧，禄厚而畏这样的话云云，以使他警醒罢了。

一桌坐了足七个人，除了专门吃这桌饭的主角连酲，便是一家之主连溥与夫人张莲，再是连葑连英两兄弟，而后是连岫声，廉老先生亦被请了坐。

一帘之隔的灵棚旁边今个搭了戏台，请了几个唱的在唱戏，唱的是关汉卿《关大王独赴单刀会》第四折，连酲本是个没心没肺的，一桌心中盘旋不停，他凑连岫声耳边跟着哼唱：则为你三寸不烂，恼犯我三尺无铁。这剑饥餐上将，渴饮仇人血。

连岫声从桌底握了握三哥搭在膝盖上的手。

“休和为兄动手动脚。”连酲且不计较，执起酒杯，方才饮，就听廉开说话，他忙竖耳听。

“看来今上是打定主意要使你跟孟冲打擂台了。”他说，后又，“但要留心，孟冲此人专为今上事，我怕今上本无意要除孟冲，只为敲打一二，若是如此，连酲便不须亦不能太和对方针锋相对，到即止，使今上满意便可。”

连酲啃着鹅，连连，“老师说得很对。”

廉没看他，想是酒误人，使他那雪夜昏了收这无知小儿了学生，只尽心与连溥说话。

连溥是又喜又愁，“今上糊涂了，若是要敲打孟冲，朝中多少人才无数，何以挑中我儿？”

连葑说：“我连家世代忠良仁孝，三弟实乃上上人选。”

连酲听见这话，偷瞄一父亲和六弟的颜，前者是虱多了不怕，老黄瓜厚实心瓤，后者也无甚不喜表，他又去看大哥，大哥可真是不害臊，还在自自擂。

“急务还是理昨个夜里那桩案，只需将人犯捉拿，三哥便可彻底洗清嫌疑。”连岫声说。

连酲还不知日前夜里发生了何事，连英与他简单说了一遍，连酲手中酒杯就差掉在了地上，他不可置信：“是因为杀了狱中校尉之人，在外仍未停止行凶，所以我才被放了来？”

“正是，”连葑皱着眉，“在去诏狱接你的路上，我和父亲还有六弟一直在谈论这桩案，疑实在是多，如若是嫉妒连家，作何要杀无辜校尉和堂胡同那六个官家哥儿？更何况，他既是能力滔天可潜森严诏狱，为何不直接连家把你了结了，何须麻烦陷害？”

连酲：“……大哥好分析。”

“三弟谬赞。”连葑拱手谢过。

“那便多半是逆党了，只不定是太皎一派，虽是有毫末之木作证，但难保其真实。”廉说。

连酲撕了只鹅放到连岫声碗里，小声问：“六弟可也以为是逆党？”

连岫声看着那只油亮亮的鹅，思索半晌后说：“太皎恭顺，蔡毫颇有名士之风，跟随者也多是清门派，手之人心狠手辣，确是不似太皎从众，可既能潜诏狱，官职地位亦不凡。”

“这要从何查起？”连酲咬着筷疼起来。

连岫声想了想，亲自动手筛了杯酒与三哥喝，中说：“我手中倒是有一份作犯科的官员名单，三哥若许的，便任意挑一个不顺的上去就是。”

连酲喝酒到一半，忙放杯来说不可，同时训弟弟的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与我一些时间，为兄定能将案件侦破。”

又问连岫声要那份名单，连岫声不与他。

“尸可都还在衙门？”连酲只好自己发动小脑。

连溥：“昨个夜里就领回家去了，你若还要验尸，只能去翻仵作记录的文书看。”

“案都未落石，尸首就领走了，不让看了？”连酲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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