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了三哥，财一愣，忙跪磕了三个，连岫声使他起来说话，他不责怪，只想问个来龙去脉。

财起：“那日里里外外我都打了，蓬莱阁的嘴您是知晓的，比咱们院的也不差了，衙门里上与咱们三哥儿也不熟，怎可能贸贸然上去就说那倌儿的事，指不定真是三哥儿自个在街上看见了。”

他说完了话，发觉不太对，“欸，我记着那倌儿被他小伴捡走养着了，怎可能又现在街上。”

连岫声已想到了，“应是望月台那两人。”

“乔二，郑儿？”财问，“哥儿为何以为是他们二人？”

“那日你我是见着三哥上去的望月台，可待我上去后却不见三哥人影，那两人桌上却立着两个茶壶，这不是主要，那二人上染了三哥上的味，我本以为是过路时不小心沾上的，原是说了话。”连岫声缓缓说完，问财，“这二人甚么的？”

财早就将蓬莱阁外人际往来摸得一清二楚，他回：“郑儿是放印钱的，乔二是个清闲三哥，经常到一些老爷家品茶谈画、陪着应酬。”

连岫声垂着，树影落在他上，过了片刻，他：“放印钱可是犯法呀。”

财反应极快，应是，后：“明个一早我就去报衙门，直接报与五城兵司指挥使，省得他拿银打。”

“再去将乔二请上门来，就说我有画儿请他品鉴，”连岫声说完，略想了一想，又叮嘱，“再打一包银送去与那两个小倌儿，莫说是我们府上与的，说三哥与他们的，念着有缘无分，还是望着他们过好日。”

财收了令，可不解，“哥儿何以作得如此烦琐，直接了结，以绝后患，可不利索？”

“动辄取人命，我又不是那阎罗，”连岫声笑一声，“去罢。”

院里无人了，连岫声才转了，面朝着四五人抱的娑罗树，它在这院里生得憋屈，没法放开地，隔三岔五就要受一番修剪，他伸手，用手指抚摸它粝如鳞的树，一些不属于他，又属于他的记忆淌他的里，一个人，像是另一个他，披一袭衣，于树跪不起。

可惜每次抚摸它，都只能看见这一幕，以至于连岫声不太明白，为何画面里的自己个，要跪于这树。

但不何缘由，这棵树在他心里已然成为了特殊的存在，它也同样知晓一些世人不知晓的事，他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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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夕，连岫声沐浴过后，还亲手用熏笼熏香了衣裳，才穿上过去蓬莱阁，满财打着灯笼领路，连岫声走在后，忽然问对方与财怎的又好几天不讲话了。

满财在前面脚步一滞，糊说：“小的们的丑事，哥儿别问了罢，没的脏了您耳朵。”

“说说看。”

走完了一条走廊，满财才吱声，“他夜里睡觉总是不安分，把手往小的里伸，摸我几把！”

连岫声哑然失笑，“财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