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

夜暗沉,街边光亮浅浅如。

两个人另又找了家客栈，将骡跟行李都放了这才来。

顾兰因带着何平安找吃饭的地方。这里镇不大，最好的酒楼只此一家。何平安站在门首,听着里推杯换盏的声音,不解：

“就两个人吃饭,何必到这里。”

一顿得把这几天的路费都搭去。

顾兰因拉着她的手往里,偏笑：

“不止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旁的事亦如此。你回去了要重旧业,试试这一地的风味,尝尝别的师傅的手艺，岂不是更有心得？”

何平安跨过门槛，酒楼里跑堂的人迎上前来将两人上打量。

何平安着望着前瘦的少年,似乎只要他敢有半的嘲讽鄙夷,她立就能掏钱来砸他的脑袋。

“客官两位？”

跑堂的少年满脸堆笑：“大堂还有空座,若要用膳,请二位随我来。”

顾兰因摇了摇：“我要楼上单独的雅间，要你们这里的招牌菜。”

“我们这里的招牌菜足足有三大样，全摆起来，二位恐怕是吃不完。”

顾兰因看着墙上挂的牌，算了价，将钱钞先付给了他。

“吃不完再说吃不完的话。”

少年接过钱多看了他一,让同伴为两个人带路。

何平安看他一溜烟钻到后厨,踩在楼梯上,一脸笃定：“他肯定觉得我们是骗。”

“哪有我们这样的骗。”顾兰因上楼望着酒楼里的布置，微微叹了气，“今天带你吃这里，委屈你了。”

何平安看着他,摇了摇。

他们在外风餐宿多时，有时候漫山遍野只能吃些野果充饥。

今天能来这里，已经是破费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这里风沙大，桌上都是一层薄薄的灰，顾兰因把桌椅用帕了一遍，笑：“等你到了我家的酒楼，你就知了。”

他倒了茶，茶泛黄，又苦又涩。何平安喝着茶，尖苦涩的滋味顺着茶落到肚里。

她面上有些闷闷不乐。

顾兰因活了两辈，虽说没见过十四岁的何平安，但这一路走来，哪里还不知她的心思。

顾兰因洗了手，坐在一旁回忆：“原先你没有失忆的时候……”

他声音有些轻，何平安听到失忆两个字当即竖起耳朵。

顾兰因笑：“我缠了你五年，你就像块石一样，又冷又。如今好不容易到了外，你还是不冷不的样。”

他压低声音，她越凑越近。

顾兰因望着她乌黑的鬓角，牙白的耳垂，轻啄了一，把她抱在怀里。

“顾兰因！你有话就好好说！”

这还是在外面，她扭过怕门被人推开，不妨又被他趁机咬住了耳朵。

“我喜你，你就没有半喜我么？”他摸着她的心，“我是你的人，我的钱也是你的钱，你非要与我划清界限，怕什么呢？”

看着她惊恐的，顾兰因敛了笑，温柔声：“你怕我父母？那我赘到你们家好不好？”

何平安睁圆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要赘，那他爹妈岂不是要把她杀了。

虽说她只有贱命一条，可她还不想这么早就死。

她拼命摇，心里只觉得他疯了，她一面躲着他的吻，一面提醒：“我不跟你开玩笑，等回去了，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那我们永远不要回去了。”他抱何平安，“我也不开玩笑。”

何平安心如擂鼓，被他着上的，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可望着他的眉，她终究是没有应答声。

他们大可以远走飞，可过上两三年，他不她了，拍拍回家，自己呢？

何平安低着，密的睫扇了两，里发酸。

“我不要跟你成亲。”她一字一句，语气分外定。

顾兰因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就算失忆了，也这样倔。可她若是太好说话，游若清只要勾勾手指，她岂不是就了他家的门？

两个人抱在一起，顾兰因望着地上模糊的影，埋在她颈侧，没有再说话。

何平安要是把一切都想起来了，他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他汲取着她上的意，不敢往想。

两个人之间横亘着一大的鸿沟。

顾兰因只求她能晚些记起这一切。

嘈杂的酒楼里，丝竹声断断续续。

何平安嗅着他上的皂角味，正悲伤时，隐约又被什么东西戳到了。

她摸到尘柄，又羞又恨：“顾兰因，你脑里整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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