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在存钱、买房的时候，却真没为自己考虑多少，心里总是无意识把孩的需求往前放。等到玉知读完初中，如果成绩理想，最好是能在省里的重中读，不要留在小地方，邢文易自己吃过教育资源不平衡的亏，就不愿意让孩再走一次弯路。

他过了一会儿才拿手机拨通岳父的电话，等了很久才接通。那的声音还算神，问什么事。

邢文易还是客客气气叫他“爸爸”，又说：“明天我开车带小玉过来。”

“住多久？”

“看她吧，都可以。”

“好。”那电话挂断，邢文易听来吴常松还是兴的，心里又松了松。可是玉知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到晚上也没来，他想着明天一早还要开车到南桥去，还是打开了她的房门。玉知已经醒了，缩在床左边。

“起来吧，外面煮了粥，吃完收好暑假作业，明天到外公家去。”

玉知一骨碌爬起来，开居然先问：“那英语班呢？”

“次课是个星期三吧。”邢文易脑里算了一：“请一次假，到星期六我再接你回来。”

玉知哦了一声，手指抓了几睡的、重新剪短的发，走到门边又转过来：“爸。”

邢文易看着她。

“我刚刚……”她似乎觉得这话有难说，好久才说完：“我没怨你。”

“怨也是应该的。”邢文易从她边走去，到厨房盛了碗粥，又从冰箱里拿来一碟酸豆角，从瓶里夹一块红油腐，这两样都是玉知喜吃的。玉知跟在他后，接过那碟小菜放在餐桌上。大理石餐桌和瓷盘轻轻碰着响了一声，她却觉得被这声音惊了一。

不知为何，她在面对邢文易的时候总有小心翼翼的意味，以前她可能是怕父亲、怕一个成年男在家里的权威，可是最近她才意识到，这小心并不是她面对爷爷时的那一。她不害怕他生气，而是害怕他难过。

就像她思念亲人，难爸爸就不想吗？他边一个至亲都没有了，只有一个还很幼稚的小女孩。她总觉得邢文易很孤独。

在她说了那样的话以后，难爸爸的心里会好过吗？

她对他说了伤心的话，可是邢文易还是叫她来吃饭。她很受不了这样的场面，心里一发酸，泪又滴粥里。

“吃饭的时候不要哭，不要用泪拌饭。”

邢文易手边没有餐巾纸，蹲来用手给她了一。他觉得自己父亲是很失职的，因为女儿总是在哭，一哭就止不住。他自己小时候从没这样哭过，大概前半生的泪都被她继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