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之完“备作业”就去了其他房间休息。门关上之后，言曌睁着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黑暗里她摸到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翻了几页资料，又切到日历看了一，心里盘算了一阵。她没有再睡。

第二天一早，言曌去了墓园。天着，风不大，松柏的叶沉甸甸地垂着，一动不动。她推着椅走到周婉的墓碑前。碑上的照片已经有些褪了，周婉还是三十的样，温婉地笑着，五官和周鹤亭如一辙。言曌在椅里坐了很久，松柏的影从她上移过去，又移回来。她伸手摸了摸墓碑边缘冰冷的石。“妈，我一切都好。”她说，声音不大，像在和一个还醒着的人说话，“我会拿到我想要的。”

她在那句话后面顿了很久，然后收回手，推着椅转离开。风从松柏间穿过来，动她散在肩的发，她伸手拢到耳后。

言家的集团这几年在欧洲市场的财务报表一直不太好看。欧洲业务营收连续三年，两个心公司的市场份额被本地竞争对手蚕，再加上欧盟新台的数据合规政策，成本陡增。言国华想转型，方向是收购一家欧洲的中型科技公司，补上集团在工业件和智能制造领域的短板。董事会连着开了三场，各方意见分歧，谁也没拿一个完整的方案。

言曌在那三场会上没有说话。她熬了四个通宵，翻完了那家欧洲公司近五年的财报、诉讼记录、专利清单和客合同样本，又托周鹤亭帮她找了一个欧洲那边的行业顾问，把收购标的的估值逻辑从捋了一遍。她了一完整的收购方案，包括估值模型、风险对冲方案和欧洲监政策的应对策略。她把报告打印了二十份，在第四场董事会开始之前，一份一份放在了各人桌前。

她推着椅了会议室，把方案投到大屏幕上，讲了四十分钟。从标的公司的技术护城河讲到现金折现的合理区间，从监风险讲到替代方案，数据翔实，逻辑自洽，条理清晰。几位董事频频，翻着她那份彩打印的方案书，纸张哗哗地响。言曌讲完之后，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有人把手里的方案又翻了一页，看了一言国华。言国华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方案没有翻开。

“爸，”言曌说，“这个方案我用了很多心思。收购窗期有限，如果我们拖到半年，标的公司可能会被其他买方锁定。您看要不要尽快推？”

言国华盯着她，手指在方案封面上，没有翻开，也没有说话。他的表看不什么，但言曌看得清楚——他嘴角绷得很，眉心压着一褶皱。那表她见过，小时候他摔门而的时候，脸上就是这个样。他怕了。她今天表现来的不是一能力，是足以让人警觉的能力。她熬了几个通宵来的方案，他连看都没看一。

会议室的人慢慢散去，言国华把言曌叫了办公室。门关上之后他没有让她坐，自己走到桌后面坐来，背靠椅里，打量了她几秒。那目光像在审视一件放在台面上的东西。言曌坐在椅里，手指搭在扶手上，呼平稳，等他先开。

“方案不错，”言国华说，“但你是不是太心急了？”

言曌抬起看他。“爸，我只是想为公司事，帮您分担一些。”

言国华摇了摇。“我不需要你分担。”他顿了一，“你不如把心思放在生孩上。让我们和裴家的关系更密一些，比你在董事会熬夜方案有用。”

言曌没有说话。她低垂着，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了一。言国华这番话和那天在饭桌上生如一辙。他不需要她事，他只需要她当一条维系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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