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战一赭锦裙，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攥着乌木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要不是如今翩翩没了，二房三房那些孙女，比大房来说，到底差了些。

“祖母，省省吧。我云潇潇娶谁，不劳您费心。”

“掌司有令，不论何人，一律通传后定夺。”

“砰！”

“你还知我是你祖母？”她盯着云潇潇，“要大婚了，连家中辈都不告知一声？你里还有没有规矩？！”

“考量什么？”云潇潇抬眸，“考量对镇国公府有没有助益？考量能不能给云家脸？”

她堂堂镇国公府老家主，何时受过这等怠慢？可看着前肃杀的玄镜司大门，到底把火气压了去。

后来，给云家惹了那么多麻烦，云家上几百条人命，差死在她手里。

——

弟转。

“旁人？！”云战声音，“我是你祖母！是你辈！你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娶的是哪家公？门第如何？品行如何？你可有细细考量？！”

云战气得脸发青。

她正垂眸把玩着腕间一串赤金嵌宝的珠链，听见动静，懒懒抬。

玄镜司正门。

云战拄着拐杖，站在烈日，看着玄镜司巍峨的殿宇和来往肃穆的弟，心那憋闷越发重。

“到时候，让全天都看看，我云潇潇娶的夫君，有多好看。”

守门的侍卫面无表，佩剑一横。

约莫一刻钟后，那侍卫去而复返。

那侍卫都没抬。

石室光线昏暗，只四嵌着几盏烛火，泛着幽冷的光。正中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穿过重重回廊，越走越，越走越静，最后停在一僻静的石室外。

云战被她这态度，噎得发闷。

“让开！”她声音沉厉，“老要见云潇潇！”

是，她向来不喜这个庶孙女。

到连她这个祖母，都要在门外等通传。

“掌司准见。随我来。”

“我的婚事，我自己主。何时需要……告知旁人了？”

“掌司在。”弟躬退。

“放肆！”云战起伏，“我是她祖母！镇国公府的老家主！你敢拦我？！”

云潇潇凑过去，在他上轻轻一吻。

“祖母。”她开，声音没什么起伏，“还真是稀客。”

——

云战走到她对面的石凳坐，拐杖往地上一杵。

这庶孙女……竟真爬到了这般度。

云潇潇就坐在其中一张石凳上，绯红衣摆逶迤在地，墨发未绾，只松松束在脑后。

“好……好！”她咬牙，“那就去通传！就说她祖母云战，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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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整个镇国公府，竟只剩这个她最看不上的云潇潇，最有息。

“玄镜司重地，无令不得。”

云潇潇轻笑一声，指尖拨过一颗珠。

左右，你也没几天活了，云潇潇在心里说。

云战冷哼一声，拄拐跟上。

她还敢这般态度，对她这个祖母。

云战推开石门。

生父不过是个外室小侍，她之前懦弱，倒是没惹什么事。

“你——！”

石门闭，泛着冷的青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