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去问他。”

门被推开，带一阵冷风。

一张年轻的脸，十分俊秀。

“那你说，拿什么去？！”云战起，视着她，“你要是能耐一，早早将那孽障捉拿归案，了结此事，我何至于要将儿三皇女府？！”

直到近几年，云越来越会讨嫡父心，连带着他生父沾了光，勉得了个侍君的名分。

她的儿，定是因为年少无知，受人蛊惑……

翠竹轩，灯火通明。

——

云霄然站在门，看着镜中儿平静无波的脸，心直往沉。

“儿。”她声音沙哑。

“为什么？”云霄然开问，“那是火坑！夜玲珑她……”

生了云后，也依旧在林岑跟前伺候，并未因生而有半分特殊。

她看着母亲斩钉截铁的神，不似作伪。

“你当真……”云霄然一步步走近，盯着他的睛，“是你自己去求你祖母，要嫁三皇女府的？”

她了气，冷笑一声，抛一句更重的话：“再说了，这桩婚事，是儿自己跪到我面前，亲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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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动作未停，只透过镜看向她，嘴角牵起一个弧度：“母亲回来了？您看这嫁衣，可还合衬？”

“那你……”

“火坑？！你懂什么？！如今陛因云潇潇的事震怒，随时可能迁怒整个镇国公府！若不赶攀上一位皇女，寻个庇护，你以为我们云家能安稳几日？！”

她必须问个清楚。

没有害怕，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三皇女夜玲珑是何等品行，京中谁人不知？骄横跋扈，贪恋，后院混……这绝非良！您怎能……怎能将儿推那火坑？！”

才要去那泥潭！

云霄然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

“嫡哪怕废了，照样能娶门嫡为正夫。而我呢？”他指尖划过那张俊秀的脸，“母亲，您看看我这张脸——比嫡那位正夫如何？可我能嫁的，不过是些需要攀附云家的五六品小官之家，去个所谓的‘正夫’？”

这怎么可能？

“是。”云答得脆，他转过来。

“我知。”云打断她，“我知她贪暴戾，后院满男人。我知了三皇女府，不过是换个笼。”

他生父当年，是正君林岑边最好看的侍从。是林家千挑万选来，专为给嫡固的“利”。

“那也不能，拿儿女的终幸福去筹码！”云霄然急。

眉温，鼻梁秀，是天然的淡绯——这副好样貌，全然继承了他那位生父。

烛光映着他温吞的脸，可那双静得吓人。

……什么？

“因为我受够了，母亲。”他抬，温顺的假象彻底剥落，底赤的贪婪，“我是庶，生父是侍从，我也是半个才。”

儿……自己求的？

云正对镜试着一崭新的绯嫁衣，衣摆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华丽又扎。

云霄然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