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渊回门

——

两日后。

天刚蒙蒙亮，檐还挂着冰凌。

“殿。”绛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顾侧君来了，说……今日是回门的日。”

云潇潇窝在锦被里，都未掀，懒懒应了声：“让他来。”

门被轻轻推开。

顾临渊走来时，屋光线昏暗，只隐约见榻上隆起一团，墨发铺了满枕。

他脚步顿了顿。

云潇潇这才半睁开，从被窝里一张惺忪的脸，目光落在他上——

素青礼服，腰束玉带，姿如竹。

可再往上，那张脸……

肤冷白得近乎透明，泛着淡淡的青影。

眉骨清晰，鼻梁，很淡，嘴角微微抿着。

本是清俊尘的骨相，却因那份掩不住的憔悴，平添了几分脆弱。

像薄胎白瓷，得惊心，却仿佛一碰就要裂开。

云潇潇那颗心，蓦地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

她最是看不得，男人这般失魂落魄的样了。

她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懒洋洋伸手，朝他勾了勾指尖。

“过来。”

顾临渊指尖微蜷，还是依言走上前，在榻边三尺停。

云潇潇不满地眯了眯：“近些。”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

云潇潇索掀开被坐起，青丝落肩，只着一件单薄中衣，领松垮，锁骨。

她仰脸看他，晨起的嗓音带着慵懒的沙哑：“伺候我起。”

顾临渊形明显一僵，沉默片刻，才缓缓伸手，拿起搭在屏风上的宝蓝织金夹袄。

云潇潇看着他低垂的眉，睫在投浅浅影，忽然开：“你……”

她声音不自觉地了三分：“怎么憔悴成这样？”

顾临渊动作一顿，抬看她。

那双总是平静克制的眸，此刻映着窗棂漏的微光，却空茫茫的，没什么焦。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很轻地扯了扯嘴角。

那笑很淡，没什么温度，倒像自嘲。

“殿觉得呢？”，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我为何憔悴……殿当真不知？”

云潇潇心一，她当然知。

新婚夜她抛他，与墨影饮酒至醉。

这两日，又刻意避着不见。

他这般骄傲的人……怎能不伤？

可话到嘴边，却变了：“若是住不惯，我让人重新收拾南厢，添些你惯用的件。”

顾临渊静静看着她。

没有愧疚。

没有心疼。

只有一……近乎敷衍的安抚。

他忽然觉得累，很累。

三日未眠，心那空落落的疼，此刻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垂，的睫轻颤：“不必劳烦殿。”

“今日是我回门的日，母亲还在府中等候。若殿方便……便早动吧。”

说完，他微微侧，伺候她穿上织金熠熠的冬袄。

姿态恭顺守礼，可带着一份疏离。

云潇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那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她不喜他这样，不喜他这副撑平静的样。

更不喜……自己心里，那说不清不明的憋闷。

她忽然伸手，扣住他正在系扣的手腕。

“顾临渊。”

他指尖冰凉，在她掌心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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