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渐渐松弛来，缓缓闭上双，卸了一防备。

褪去大典朝服，他只着了件常服，此刻袖微垂，立在殿中，正静静看着端坐凤榻的女。

不到双十芳华，但沉静自持，也无半分闺阁态，似曾相识的面容抬眸来看他，只一，让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日午后，他了家舞坊，看了场妙绝的舞……面前人抬眸唤他，“陛。”

“所以你娶我，不是因为喜我。”她装得天真。

“陛。”

祁可临见此，屈膝坐在榻沿，伸手轻轻抚上皇帝发胀的额间。

皇帝又笑了，“朕会是一个好皇帝。”他说，“也会是一个好的——”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地笑了，“喜过，但不是你阿耶那喜。

“难你嫁我，是因为喜我？”

“陛忍一忍，臣妾给您，片刻便好受些。”

久久不见旁人动静，祁可临睁开睛，“臣妾想早日为陛诞储君。”

“也是。”

指尖力轻柔适中，细细着两侧太，又缓缓动眉心，顺着耳后风池慢慢舒缓绷的络。

寒门士纷纷擢升，充盈六朝堂，沙场军功之臣镇守四方，掌天兵权，世家与门阀凋零，百年积弊一朝扫清，世人皆赞，皇帝治世，盛世清平。

祁可临替他说了，“夫君？”

胎记血脉相连，她从知了这个连接，从及笄起就想着生孩，她想久久地留在这，看着皇帝驾崩，看着阿娘有一日能帝临天。

祁可临微微挑眉，“陛想回答哪？”

这般恭顺谦卑，落在皇帝中，也愈发让他心安。

“你喜我阿娘吗？”

他的额角青隐隐动，他蹙眉，单手死死着太，眉宇间满是难忍的痛楚，连呼都沉滞几分。

“睡吧。”皇帝使劲了一侧脑袋，他的疼病又发作了。

柔声细语落在耳畔，也驱散了几分烦躁闷痛。

“你阿娘是个很特别的人。”

有人谏言、有人争功、有人求擢……唯有祁，遇权就让，遇功便推，朝堂议事中从未见他主动揽一桩差事，从未见他私结一名朝臣，北静王府门冷清，终年不设私宴，不纳宾客，不聚朋党。

这一刻，皇帝心中所有的忌惮与笃定，尽数翻涌上来，他心底也骤然生一丝清醒。

而为国丈的祁，却愈发低调得近乎透明。

祁稳立朝外收敛锋芒，皇后居悉心辅佐，父女二人一外一遥相呼应，彼此相辅相成，行事分寸拿得当，从未有半分逾矩之举，为他分忧

“嗯。”

只是皇帝素来患有的风旧疾愈发严重，每逢病症发作，半边颅剧痛难忍，致，看不清东西，严重时连奏折都看不了，没法上朝理政，每到此时，皇后便静静伴于侧，悉心替他整理奏折，分门别类，将繁杂公务梳理得清清楚楚。

他觉得他控得住祁。

可他未必控得住祁可临。

“你问的是哪喜？”皇帝没有生气，反而回了她的话。

宁皇十七年，新年过后，朝野气象一新。

，她是来坐中、镇六、稳朝局的。

即便心中存有独到的政务见解，她也只轻言细语委婉提，从不敢擅自主决断，大小事宜必先禀明他，静待他定夺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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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轻响，皇帝缓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