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州

从这个仁厚得近乎怯懦的幼， 被推上太之位这天起，这位曾不可一世的皇帝，多了一桩心事。

那就是， 如何为稚铺就一条稳当好走的帝王路。

可是以太的……罢了，皇帝抚了抚额， 守成之君罢。

两年，皇帝几乎日日盯着太研经读史， 批览奏折，朝议之时，也总让太侍立一旁，听着百官奏对，学着权衡利弊， 偶有闲暇，便拉着太的手，将自己一生的治国心得细细讲来。

“为君者， 当以仁心待民，莫学那些穷兵黩武又骄奢逸的昏君。”

“是父皇，儿臣谨记。”

“不能光说记，要真的记住才行。”他总是这个样， 太！皇帝忍不住板起脸训诫。

也会在训诫后陷沉默。

皇帝的目光越过殿宇， 他扫平了四夷， 打了这铁桶般的江山， 难最终， 只是为了到一个连声说话都不常有的孩手里吗？

然而， 时间不多了。

忧外患，那东边的句丽也是一大烦心事。句丽并非最锐利，却最是顽固， 屡降屡叛，耗尽了国家的耐心与钱粮，这隐患不除，他留给太的，便不是一个完整的太平天。

虽不复当年勇健，但皇帝对外征伐的雄心不改，也誓要扫平东边的隐患，只为将太这条通往龙椅的路，铺得平坦些，再平坦些。

祁觉得自己抓住了机会，他像当年一样，请缨征。

却被拒。

皇帝几乎要动心了，祁中有熟悉的火焰，那是渴望在战场上重燃威望和证明自己的炽，极像年轻时候的他。

“你留在安。”皇帝的声音不容置疑，也无任何绪。

“……是。”

祁有些拿不准，两年无所事事，亦无所晋升，自己究竟是被考验，还是只是个弃了？

“朕，御驾亲征。”

诏令一，举朝震动。

老臣们伏地哭谏，言陛万金之躯，岂可再涉险地，太更是面苍白，跪在阶前，泪满面。

“莫哭。”皇帝顿了顿，声音低得只有父二人可闻，“朕这一去，不止为山河，更是要天人，都再看一次龙旗所指，三军效死的场面。

“朕要让你将来坐在这个位置上时，四海之，无人敢轻视你背后，曾站着你父皇的影。”

征那日，安万人空巷。

皇帝银甲白，立于大军之前，恍惚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秦王。

太率百官送行至灞桥，依礼制跪拜。皇帝在背上回，然后猛勒缰绳，再不回顾。

……

可那辽东的寒风，到底还是垮了他的，粮草不济、将士疲敝，终究只能铩羽而归。

班师回朝的路上，皇帝咳嗽不止，望着茫茫旷野，第一次生了英雄迟暮的怅惘。

时光倏忽，到了来年日。

今年的来得这样迟，墙的残雪尚未化尽。而皇帝的病，便是在这样冷的天气里，一日重过一日。

至五月份，病严重到皇帝难以直而立。

终南山翠微的寒风殿里，药气弥漫，皇帝躺在病榻上，脸苍白。

他知自己时日无多了，撑着病，却了一诏命，升任将作监少监祁为叠州都督。

升任？

是升任，可明人都看得来，此为明升暗降。

将作监少监为从四品，叠州都督为正三品，品阶确实提升了两级，然叠州却是陇右偏远小州，远离安政治中心。

都督虽掌边州军政，但此地人稀少又军务简单，如此便将祁从朝堂心彻底调离，避免其再掌中枢势力。

“父皇？”太显然为此事而来，稳当接过侍手中的药盏，向来是他侍奉父皇，“北静王……”

“祁……”皇帝解释，“他有谋略有担当，亦才智过人，勇冠三军，当属旧臣小辈里的佼佼者，忠义不假，可忠的却是朕。你对他无大恩，朕若一走，恐怕你难以掌控。”

“这还是你皇祖父教朕的帝王之术。”连自己的后事，都要当作一盘棋来。

皇帝了气，太要扶他，被他一摆手挥开，他盯着太，“朕会贬他京，去叠州，若他迟疑，杀之！若他即刻启程，绝对服从调动，待朕走了……你立刻召他回来，授以仆。”

“如此，他受的是你的恩，会为你效死力。”

“儿臣……明白了。”太低，药盏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却忍着泪。

这是他第一次忍着，未哭声来。

-

正直祁职回府，房门还没来得及，传诏的侍就闯了来。

比人先到的是明黄的圣旨。

祁忙跪听旨意。

没有罪名，只有一纸调令：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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