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碾过凹凸不平的土路，直到爬得气吁吁，应池和一行人才终于抵达了这座位于山腰的净业寺。

青松掩映，梵音袅袅，确是一清修净土，她依礼在佛前敬香、祈福。

仪式方毕，便有一名小和尚上前，合十行礼：“女施主，敝寺住持慧寂禅师有请。”

应池认得这人，是那日所见的了尘和清衍中的一个，她应后随着小和尚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更为幽静的禅房。

慧寂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应池上，仿佛已等待多时。

应池敛衽行礼，于对面的蒲团跪坐而，率先开：“大师唤我前来，不知有何指教？”

慧寂并未直接回答问话，他苍老的手指缓缓拨动念珠，声音平和：“指教不敢，只是老衲远远见施主步履虽稳，眉间却锁千山，目光虽静，底却藏瀚海，似心有千千结般，如何得自在？”

“大师说笑了，人世浮沉，谁又能真正自在？不过是尽力而为，随心所为罢了。”

“随心所为，亦需知心之所向。”慧寂目光邃，“施主可知，万法皆空，然因果不空。今日之困局，或许是昨日之抉择，而明日之坦途，亦离不开当之念想，若执着于某一人某一事的方寸之念，此后便如便如井蛙观天，不见苍穹浩瀚。”

应池听他话中有话，似在劝她不要执着于杂念，又似在暗示她界应更开阔，她并未觉得自己有这两项的困扰，微微蹙眉不解：“大师是劝我看开？”

“非是劝你看开，而是愿你看清。”慧寂微微前倾，声音更沉，“缘起时，如朝映霞，璀璨夺目，缘灭时，如秋叶离枝，无声无息。”

应池无心听他在这说一些玄妙又无营养的话，只觉好笑：“如此说来，我该如何才好？”

慧寂凝视着她，言语变得愈发玄奥：“凤非梧桐不栖，人非天命不归，施主非常人，必不会自困于凡鸟之笼，并不须老衲的话加以涉。”

很废话，应池听得略有些不耐。

慧寂却语速放缓了，那字字仿重若千钧：“老衲观施主命格，隐有紫气东来之象，虽前路多艰，迷雾重重，然他日……或有机缘，临九天之上，掌千秋之序，亦未可知。”

应池猛一抬，不由瞪了睛。当日她巧妙拨那九皇的话，如今像巧妙的回旋镖一样，类似的话竟被用来拨她？

她是有理有据，面前的老和尚却很像是无稽之谈。

她定了定神，不再同他讨论那些玄之又玄话里藏话之事，而是换了个方向。

她……确有别的困扰：“大师，若有人……始终无法接受至亲已然离世，沉溺痛苦，又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