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不得已

约莫四十分钟后。

裴伯礼慢慢恢复了意识， 不再大气，脸也从之前的灰败慢慢变回了血。

他还很虚弱，但一条命是保住了。

如果不是住在医院， 旁边就有氧气面罩，医生们立即送来溶栓剂， 恐怕他早已凶多吉少。

见他捡回一条命， 主治医生郭斌和护士都松了一气，心有余悸般面面相觑。

像裴伯礼这般的大人，要真是在他们科室了三两短， 他们可担当不起。

芸姨拧了温的巾，递给瑞伯， 瑞伯着裴伯礼脸上的冷汗。

“恢复了恢复了就好。”

“真是心有余悸呀。”

病房里， 所有人都在庆贺这场劫后余生。明徽陪着大家颜笑， 而只有裴湛宁脸是严峻的。

他薄抿着， 线平直，纯黑的眸里雾气愈发重。

他光站在那里，就像一柄薄而利的刀刃，谁都不敢招惹他；连郭斌和护士讨论病的声音，都自动放低了八度。

五婶见裴伯礼恢复了，也不住拍着气。

还好裴伯礼抢救过来了， 他要是在她探望时真什么三两短，她可招架不起。

趁着大家没注意到她， 她提起小手包悄悄溜病床。

正当她了病床，拐到走廊拐角时， 想加快脚步，一清俊沉冷的声线自后响起。

“站住。”

此刻她见裴湛宁如见了阎王，甚至不敢转看这位晚辈。

五婶害怕地想， 怎么这个俊后生本就没动什么绪，就这么令人害怕？怕不是修罗转世？

这气场比起盛怒之的裴伯礼，丝毫不差。

五婶后背冒了一层虚汗，想走都走不动了，只听得那沉冷的声线继续：

“你今天向老爷说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今天的事暂且不追究，但以后你再敢嚼，我一定让你好看。”

五婶并不知裴湛宁还有zephyr·right这层份，不知他有那些通天彻地的本领，但光听见他这般威胁，她就怕得不行，毕竟这孩从小就耍匕首，成日把玩这些制刀，令人害怕。

裴湛宁这人是个疯，怕是什么都得来。

还好他说“今天的事暂且不追究”，五婶如蒙大赦。

“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五婶连声保证，当后再没有声音时，才敢快走几步赶跑电梯。

这时她才发现背全是冷汗，把纱面料的衬衫背都濡了。

随后，裴湛宁接到一个电话，回到心外科接诊病人。

-

病房里。明徽坐在椅上，用一把果刀慢慢破开一个新奇士橙，视线投向连接着裴伯礼的监护仪。

裴伯礼的血氧饱和度、心率和呼频率等指标基本恢复正常了。

只不过，一场肺血栓，真像死神来过，把他正在恢复的气神走了大半。

橘剥好了，芸姨撕成小递到裴伯礼嘴边。

默默无言地，明徽看着爷爷闭着嘴咀嚼带起缕缕皱纹，好像看到了爷爷以后牙齿掉光光的模样，一时有伤。

她很自责，仿佛是她亲手把爷爷往衰老那边又推了一步。

既然爷爷已经听闻了她和哥哥有苟且的风声，那爷爷会怎么想呢？

裴伯礼不是好糊的人。

聪明人只消嗅到一丝不对劲，就能从过往痕迹中找到蛛丝迹，再丝剥茧，发现不对劲。

而她和哥哥的“不对劲”，已经表现得很十分明显。

此刻明徽坐在椅里，神平静，可眸里全是忧虑，指甲掐掌心，把掌心掐一弯弯粉红的小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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