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就冷峻的眉勾勒得愈发凌厉，可那凌厉里，有什么东西沉得让人不敢直视。

几息后，他终于开。

“我要让她活。”

五个字，不，却像是从腔最碾来的，一字一字让人不敢辩驳。

周老看着他。

看着他玄衣如墨，眉冷峻。

明明只是一个晚辈弟，此刻却让人觉得，他说的话，便是这世间最不容置疑的规则。

他忽然想起百年前，第一次见这孩时的模样。

那时候他还小，站在清虚尊后，沉默寡言，却已隐隐透几分锋芒。

如今那锋芒，已经藏不住了。

仿佛这世间没有他不能到的事。

“月华。”周老叹了气“你的确能行为她续命，但行尸走的活法是什么，我相信你也清楚，不再笑，不再哭，不再对任何事兴趣，像一盏燃尽了油的灯，只剩一火苗在那里晃，却再也照不亮任何东西。”

君无辞没有说话，只是低看着榻上的人，烛火映在他脸上，将那本就冷峻的廓勾勒得愈发锋利。

“那样的活，是她要的吗？”

周老的声音不重，却像尖刀直弟人心。

“又是你想要的吗？”

君无辞的睫动了一。

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那双阖着的，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

白衣坝那些日，她外归来时，总喜连声叫着他“阿福阿福……”小跑着笑眯眯地朝他奔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睛弯成两月牙。

那样的笑，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见他没有反驳，周老才继续说：“月华，如今想要让她恢复，得先稳住她的心，等气除净才有希望。所以你不妨先照她的意愿，如此……才能图以后将来。

她的意愿么？

要和那个半远走飞？

君无辞边牵起一抹幽冷的笑。

怎么可能？

半必死。

而她，他得让她活。

第二日傍晚，正在打坐的君无辞察觉到遥的气息浮动，他悄无声息地现在了她的床榻边。

“金宝哥哥……”她半梦半醒间，嘶哑地唤。

声音像是从咙挤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可那一声接一声的呼唤里，藏着快要溢来的恐惧和绝望。

她神痛苦，苍白的脸上眉拧在一起。

“金宝哥哥……”有泪从她闭的双眸落。

一滴，两滴。

顺着角过苍白的脸颊，没散的发丝里。

她挥舞着双手，整个人都在发抖。

像是被噩梦缠住，怎么都挣不开。

“金宝哥哥……金宝哥哥……”

她睫颤抖，一声一声，绝望唤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君无辞终究还是伸手，握住了她挥舞的手。

“金宝哥哥……”像是绝望的落者终于抓到了救命浮木，遥回握住他的手。

君无辞盯着她睫漉漉的泪，没回应。

她睁开泪迷蒙的双，急促地问：“金宝哥哥你没死，你还活着？”

君无辞抿，颌线绷成了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