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书架之间，玄衣几乎与影为一。

他没有丝毫迟疑，袍袖一卷，数十册与生死、魂魄、复生、逆命相关的古老典籍便从不同角落飞掠而来，悬浮在他前。书页无风自动，哗哗作响，无数奥晦涩的文字与图谱飞速掠过他不见底的眸。

指尖划过某行记载着“聚残灵以凝魄”的古纂，停顿一瞬，又迅速翻过。大多数方法苛刻至极，需要尚存，或至少一魂一魄为引。他的目光越来越冷，翻动书页的力却丝毫未减，甚至带着一近乎暴的急切。

直到，他查阅到了一卷专门记载天地间至凶至险之地的《九幽录》。

他的动作顿了顿，才翻到万窟卷。

“万窟其混沌秽浊，吞灵蚀魄，凡坠者，顷刻化为血泥，魂魄未及离，便遭万撕噬，灵光尽散，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这一瞬，周遭悬浮的其他典籍，如同失控般纷纷坠地。

君无辞维持着俯阅卷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在纸上的手指关节绷森然的青白，力之大，几乎要透过脆弱的纸张。

万书阁最的影里，缓缓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他步履无声，正是掌此阁的玄微老。

他看着满地狼藉，又看向君无辞寂然僵直的背影，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微光。

玄微老缓步上前，枯瘦的手掌虚虚拂过，那些散落的典籍便如有生命般自动归位，纷扬的尘埃也渐次平息。

只有君无辞面前摊开的那一页，依旧停在他的手中。

“月华。”苍老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你自小便在阁中翻阅藏，三千大，十万玄机，你比谁都明白何谓‘生死乃最界限’。”

“可其他人有回……她魂飞魄散，连以后都没有。”君无辞猝然抬眸，底绪汹涌，像是有些无法遏制。

玄微老轻叹了一声，“万事无法两全，而你了对的事，无需……再责怪自己，心生执念，于你的大无益。”

君无辞难以忍受地闭了一。

几息后，他对玄微老行了一礼，转走。

玄衣拂地，广袖微动，修的影像是坠了无边的黑渊。

“好好和她告个别吧，”玄微老的声音在他后响起。

君无辞离去的脚步骤然钉在了原地。

他背对着玄微老，的背影像是被这句话去了骨，那绷的肩线像是突然垮了。

告别？

他该……怎样和她告别？

该去哪里和她告别？

让她魂飞魄散的万窟吗？

君无辞滞涩，立在光影界，许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