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堵

两人了室，丫鬟上前斟了茶。谢端坐在主位上，一双睛半阖着，带着病意与倦。

虞知宁垂手站在首，安安静静地等他开。

“珏儿，你当真好些了？”

虞知宁：“回祖父，的确已经大好了。”

谢端，沉默了一会儿：

“你从前不好，府中事务都没让你沾手。如今既然好了，也该学着实事了。”

“京畿雪患，你可知？”

“孙儿知。”虞知宁答。

今冬大雪连降半月，京畿一带房屋倒塌无数，牲畜冻死，百姓离失所。

各地府衙虽急开设了粥棚、搭建了临时草棚，可难民太多，粮和柴炭远远不够，冻死饿死者每日都有，活不的只能拖家带往京都涌。

虞知宁城时就已经看到了，城外府衙搭建的窝棚连成片，勉能遮风挡雨。

两旁施粥的队伍排得老，一望不到，那些面黄肌瘦的脸在寒风里冻得发紫。

“朝廷让各家粮钱资，在城外搭建安置。谢家自然不能落于人后。”

“这事给你，可能好？”

虞知宁心里微微一动。

任务来得真快。有关她替谢珏后在谢家的剧，系统并没有给事件，而是一句话概括：

在历练中彰显才华，最后被面上和气一团的弟弟除掉。

照这个提示，她只需要拿本事来，把事办好就行。

虞知宁态度谦卑：“祖父说得是，孙儿这些年因病拖累，没能替府分担，也没能好弟弟们的表率。

“如今好了，自当尽心竭力，把该的事好，不叫祖父失望。”

谢端目赞许，继续提：“赈灾的银粮，公中会。御寒的炭火、棉衣也都采买妥当了。你只放手去，缺什么，回来跟我说。”

“好了，你且去吧。”

虞知宁，又补了一句：“祖父也要好生歇着，保重。”

这才行了礼，退了去。

门帘落，脚步声渐渐远去。

老太太从屏风后转来，落坐来，怪罪开：

“珏儿才回来，刚好些，你就给他派活。还是赈灾的累活，连气都不让人。”

谢端抬看了看崔氏，神严肃：“珏儿从小弱，府中大事小事都没让他过心。如今瞧着好了，再不事，往后怎么在弟妹们面前立得住？”

“他是大哥，总要有个兄的样。”

见崔氏面不佳，他又缓了语气：“先让他试试。能成，往后多教他些；不成，再说。”

崔老太太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

虞知宁回到荣安院时，柳蘅还在灯等着。见她来，丫鬟立刻上前替她解了大氅，又端上茶。

柳蘅挥手让人退，又让周嬷嬷守在屋外，这才开：“老太爷怎么说？”

虞知宁把话复述了一遍，提到赈灾时，柳蘅的眉微微皱了起来。

“赈灾？”她放茶盏，声音低了几分，“他让你去赈灾？”

虞知宁了。

“京畿雪患，难民涌京城，这事上有朝廷盯着，有各世家盯着。”

“办好了，是给谢家脸；办砸了，丢的不仅是大房的脸，更是谢家的脸。”

她抬看向虞知宁，目光幽：“你是个有胆的，从方才饭桌上就能瞧一二。”

虞知宁低：“小的不过是为了活命罢了。”

柳蘅又看了她半晌，这才端起桌上茶，浅呷了一。

“让你去，你便去吧。”

“赈灾的银粮从公中，只是公中的账这两年二房了不少手。”

“王氏那个人，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刀比谁都利。你前脚接了差事，谁知她后脚要来使什么绊。”

虞知宁没说话。

“不过你也别怕，只去办，缺什么来找我。”

“大房这些年虽说不比从前，但几车粮、几百两银，还是拿得来的。”

她看着虞知宁，语带警醒：“只是赈灾不是儿戏，外得很，你且将松竹带在边，不可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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