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商澈站住，打断他，语气笃定，“我一个人住，东西随便放的。”

商父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也起跟着商澈上楼。

木眠是在听到楼传来陌生声音的那一刻开始张的。

本来他玩得正投，小人刚刚通过了一个特别难的关卡，他兴得从床上起来，正准备扭跟商澈炫耀，结果发现商澈楼许久了都没回来，正犹豫着要不要楼去找他，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完全陌生的男声从楼传来。

木眠的手指僵在手柄上，整个人缩了一。

家里来了陌生人。

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模模糊糊地捕捉到几个字，其余的听不太清，但能觉到商澈的语气里有一很奇怪的东西，不像是他平时跟别人说话的样。

商澈跟陆泽铭打电话的时候是懒洋洋的，跟其他人说话是简短客气的，可现在这个声音，是冷的、疏离的。

木眠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趴在门框边，探半个脑袋往楼梯的方向看，声音就是从那里传上来的。

他蹑手蹑脚地挪了过去。

“周你妈妈的忌日”

木眠愣了一，随即反应过来，这个陌生的声音来源，是人的爸爸。

人的爸爸回来了。

商澈断断续续跟他说过一些家里的事，他知商澈的爸爸常年在国外，知商澈大分时间都是一个人住在这栋房里。

他还知商澈提起这些的时候，语气总是佯装镇定，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要的事，但木眠能觉到，人是悲伤的。

木眠蹲，把往拐角缩了缩，脑袋歪着，偷偷一双睛往看。

他不是故意要偷听的，他只是担心商澈。

楼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上来，有些话听得清，有些听不清，但那氛围让他都觉得难受——冷，，像两块石碰在一起，互相伤害，硌人的疼。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理解”

他听到商澈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忽然揪了一。

木眠见过商澈笑起来的样、不耐烦的样、认真打游戏的样、迷迷糊糊刚睡醒的样

可他从来没有听过商澈用这语气和谁说话，压抑的，难过的，无力的，却又不肯退让的。

木眠的手不自觉地攥，他想去，走到商澈边，拉住他的手或者抱住他，告诉他不要这样说话，不要用这让人心疼的语气说话。

可他不能。

他不能去。

人没有跟爸爸提起过他，人说他自己一个人住，就说明，人不想让他被发现。

木眠不知为什么，但他相信商澈这样一定有他的理由。

楼的谈话声还在继续，木眠蹲在拐角，把脸埋膝盖里，脑里糟糟的。

他想起商澈一个人什么事都游刃有余的模样，以前他觉得商澈就是喜一个人待着，可现在他忽然明白了，那不是喜，那是习惯了。

习惯了没有人陪，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

木眠的眶了一，鼻酸酸的。

他现在好想好想抱抱商澈，想告诉他自己在这里，自己会一直陪着他，可他什么都不能，只能蹲在这里，缩成小小的一团，连呼都不敢太大声。

楼的谈声停了，然后是商澈的那句“你早休息吧”。

接着，一前一后，两脚步声往楼梯来了。

木眠的心脏猛地了一，他慌慌张张地想要站起来跑回房间，可蹲了太久麻了，膝盖一摔在了地上。

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