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天边云层暗，叠叠在一起，雷的声音由远及近，压得人心中惴惴。

泽翊如今只是个“教引娘”，规矩她得低着回话，于是想了半天，斟酌：“只是几羽发饰……我与赵娘一见如故，娘喜，我便送了她几，并不是有意欺瞒郎君。”

孟野不说话，他之前用了“欺瞒”二字，颇有些恶主压仆的味，万一真动怒起来，他要将泽翊赶将军府，那当泽翊再怎么挣扎都没用。

雨快来时，小郎君还没躲雨的意思，他后的亲兵忍不住提醒：“将军……”

孟野抬了抬，他似乎是怕鸟笼里的鸟被淋，故意伸手，用袖遮在了鸟笼上，这才自顾自地躲到了廊去。

亲兵朝着泽翊行礼：“娘有请。”

泽翊看天，心想这雨还没来，孟野就如此张他的鸟，果真鸟如痴到病得不轻。

廊檐的鸟笼已经全都收了回来，整整齐齐摆在两边，孟野并不理人，他急着照顾他的鸟，左右仔细看了一圈，才也不回地命令：“你们都退。”

泽翊松了气，刚想转，就又听他：“泽娘留，我有话问你。”

泽翊：“……”

其他人哪敢多留，乘着雨还没来，赶忙都跑了，泽翊站在原地，走也不是，坐也不是，想着能屈能伸，要不先跪吧，结果还来不及动作，孟野的声音便跟冷雨似的落了来。

“你摆什么姿势呢？”

蹲了一半，正准备跪的凰女从善如：“我错了，小郎君。”

孟野好像是笑了，他说：“你可不觉得自己错了。”

泽翊默了默，心想这人怎么不画本上的台词来问，这时候该问“你哪儿错了”，她才能好好解释，哄人开心。

孟野好像随便她跪还是站，又忙忙碌碌去给鸟笼里的鸟添加，泽翊看了一会儿，实在是觉得没什么趣味，便一个人坐到了阑边上，往外看雨。

傍晚的雷声大，雨小，珠淅淅沥沥顺着廊檐来，鸟的天并不怕，猛禽甚至能在暴雨中翱翔，泽翊盯着落雨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撅起嘴去落的雨滴，发一阵“噗噜”声。

孟野好像没听到，泽翊看了看他，又去看雨。

州靠近关外，这边很少有雨，凰女来这地方这么久了也是第一次见到，总归还是有些馋的，于是趁着孟野不注意她，脆半跪起来，把脑袋伸去，接了些在发上，摇晃脑地玩了半天。

等玩到差不多发髻都快散光了，泽翊才心满意足，抖着脑袋和脖，想将上的雨给甩净。

没想到，有人突然扔了块帕到她的上。

“别甩得到都是。”孟虹就站她旁边，也不知看了多久她玩，目光停在泽翊散了的发上。那几白羽仿佛在了这娘的上一般，发髻松了居然也不掉。

他的表有些奇怪，半是痴迷，半是怔似的低声问：“你这几白羽，是从什么鸟上采来的？”

泽翊眨了眨，她支支吾吾一番，混：“就跟大雁……孔雀那样的鸟上捡来的。”

孟虹盯着她，冷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啊？”

泽翊中说着“不敢”，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恼的，她也不明白孟野怎么突然就盯上自己这几了，还一副不达目的死不罢休的架势，在天上也没见他对鸟兴趣呀，要早知他这么喜鸟，她把赤一和雀三送穷桑地去，让他养一阵玩玩也不是不行。

“郎君要是喜这鸟羽，我送给郎君就是了。”泽翊说着，抬手就要去摘上的。

结果手背一疼，居然被孟野给拍开了。

孟虹看着她，突然眉似的笑起来，他语气像是在哄人，说来的话却不是什么好话：“我不要这几，你只要告诉我，你在哪儿看到的这个鸟，它什么样，喜什么，讨厌什么。”

泽翊微微皱眉，有些警惕地看着他，问：“郎君要知这些什么？”

孟虹挑了挑眉，他好似半愧疚都没有，理所当然地答：“当然是将它捉回来，关我的金笼里，天地久，好生被我养着。”

泽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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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女：他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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