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

江景辞脱了自己泡得发的鞋，还没把脚伸拖鞋里，动作先顿住了。

这双拖鞋编得格外窄，度也短了一大截，哪里是给成年男人穿的，分明是照着女人的脚型的。

“太短了。”他皱着眉，不知该什么表。

海生愣看着，半天没有反应。

她只给和自己编过小件，从来没给男人过鞋。本没想到，成年男人的脚会比的脚大这么多。

“我、我重新改改！”她手足无措地把鞋捡起来，快步坐回凳上，攥着剪刀就去拆编好的藤条，满脸严肃，连脸颊都急红了。

“不用那么麻烦也可”

“不行！”她抢断了他的话，动作快得飞起，“一定要好！”

江景辞到了嘴边的话被她的态度呛得咽了回去。

这小丫，有时候还倔。

他靠在床，静静看着她低忙活的样。

明明不这些也行，她却还是认认真真地了。想起自己之前对她的怀疑和戒备，心里有不是滋味。

“对了，”他别开，语气尽量放得随意，“你欠白医生多少钱？”

海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怎么了？”

“等家里来接我，我替你还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敢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拒绝似的。

余光扫过这间漏风的石屋，心里已经默默盘算，到时让人帮她把房翻修了，至少要能遮风挡雨。

“我，没有欠钱啊。”

“嗯？”江景辞抬，满脸困惑，“白医生不是说，你签了借条？”

“哦，”海生顿悟，挠了挠，“救你回来的时候，我拿不钱，所以他们让我签借条，但是我没签，我说你有钱。”

他整个人都怔在原地：“什么意思？你没欠钱？”

“没有。”她一脸理所当然。

他脑里轰然一响。

她没欠钱？那她天天来医院守着他……不是怕他跑了没人还钱？

那是为什么？

这个念冒来，他立回忆起那些被她悉心照顾的瞬间。

这才明白，她是真心实意地担心他，才天天来医院看着。兴他退烧是真心，说没钱付住院费也是真的没钱。

而且她信他会还钱，信他不是骗。在他自己都不确定的时候，她就信了。

“那你说借我20块钱呢？”他的声音都有发飘。

“啊？你想要20块钱吗？”海生连忙摸了摸袋，掏今早买猪肝和芹菜后剩的钱，有窘迫地把捋得平平整整的零钱递过去，“呃，我只剩20块7了。你要20吗？”

江景辞的目光死死锁在她手心那一张20元纸币、一枚五角币和贰角币上，浑的血都像是凝固了。

“你这是全吗？”尾音微颤，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有不好意思地笑：“不过没关系，过几天我打算到镇上去卖货，还能赚。”

“赚？”江景辞动，“是多少？”

“应该”她掰着手指细数自己晒的海带和贝，“能卖一两块吧。”说到最后，睛还有亮。

他忽然荒诞地笑了一声，声音抖着：“一两块？”

“嗯嗯！”她得格外认真，像是觉得这是一笔天大的收。

他看着她里纯粹的光，再看看她手心那20块7钱，还是忍不住问了个有冒犯的问题：“能什么？”

且不说他有多久没见过这么小额的现金了，这年，还有什么东西只卖一两块的吗？

他知这岛上的人过得拮据，却没想过，能拮据到这个地步。也终于懂了，那天她说借他20块时，那副拿款的模样，本不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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