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轻轻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我们扯平了，苏瑾。”

然后她将血衣重新迭好抱在怀里，从屉里取宣纸铺在桌上，磨墨、执笔。

窗外海棠飘飘悠悠地落在院里，她低写着，一笔一画极慢极稳，像是在用笔墨刻一块碑。

信写完搁笔、折好、放信封，用烛泪封了给事。

事接信时手指发颤，嘴翕动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作了个揖转离去。

她回到屋里开始整理行装。

没有带太多东西，只将几件随衣裳一个小包袱，又从矮柜屉最取那只素白帕和苏瑾留给她的所有纸条，一一折好，和那件血衣一起妥帖收好。

她把铜灯熄了，窗台上的兰草好最后一次，又对着墙上自己那块迎影望了一。

然后她换上来时那件月白细棉布素衣推门去。

临走前苏明远吩咐让人为她准备了几袋银两，林清韵没有拒绝，收了，在事披着夜雾的引领穿过最隐蔽的角门离开了苏府。

走一段土路后忽然停住脚步，回望向府邸后那株压过院墙的老槐树。

树冠的方向面正对的是苏瑾书房的后窗。

窗还隐隐透着一豆模糊的灯。

现在她隔着院墙望那扇窗，窗灯火还亮着，那个人还不知她已经把她迭好的衣服、兰草一起留在了西院里。

昨夜那些疯狂的、用力的齿痕还留在锁骨上，此刻被夜风一，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她的睫轻轻抖了一，没有掉泪，只是抬手指尖微不可察地在空中碰了碰，好像隔这么远还能摸到窗前那个批公文的人倒映在窗纸上的廓。

然后收回手攥包袱，转消失在官旁的暮中。

书房门被两个家丁从外面闩住了。

苏瑾散衙回府刚踏书房就被反锁其，连披风都不及解便听见门闩落的闷响。

她转猛拍门板大声质问门外是谁的命令，没有人回答。

事的声音隔着门传来，说小您先冷静一相爷也是迫不得已。

苏瑾后背靠在门板上缓缓坐来，官帽落在脚边。

她用手一抠着门上的雕，指甲嵌木纹里渗细密的血丝。

她忽然想起今晨门时衣袖上落了一块海棠。

那是昨天在林清韵院里时沾上的，自己没舍得拂掉。

今日早晨换官袍时林清韵替她掸衣襟，从衣褶拈极小的一片放在掌心给她看，说。

“昨晚的。”

然后笑着把那海棠搁了藤箱最上层。

可现在那片不知何时已经飘走了。

她想起昨夜自己伏在林清韵上时，每一咬去都用了多大的力气，每一次冲撞都带着怎样的绝望。

原来比心更早知，这是一场告别。

她仰起，后脑抵着冰冷的门板，闭上了睛。

数日后，苏明远对外公布了林清韵的亲笔信，信中容不外乎对朝局不满、意图为父翻案之语。

同时发布通缉文书，称此女乃罪臣之后、一直藏匿在苏府、被察觉后畏罪潜逃。

京城衙门张贴有她小像的海捕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