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便只在那片薄薄的肤上，将掌心最后一残余的药膏开。

然后是指。

她知那双手很稳，很巧，似乎无所不能。

指的第一指节冻得最厉害，红发亮，一碰就疼。

中指的侧面，有一新鲜的、浅红的印，是白天压时，被糙的铁杆反复留的。

，似乎被那抚平了些。

苏瑾将药膏在那印上多了两圈，指甲的边缘偶尔极轻地刮过，带来一阵混合着微痛和奇异酥的觉，那意仿佛有生命，从指一直悄悄窜到了手腕，让她意识地想缩手，却又被那不容置疑的温柔力稳住。

碾过那片脆弱肤时，又缓又柔，将冰凉的药膏一去，带来丝丝缕缕的、缓解燥的凉意。

目光恰好撞上苏瑾正低为她涂药时，垂落的、纤密的睫。

取而代之的，是一更沉的、让她心发、鼻尖发酸的陌生受。

她只觉得，苏瑾那带着薄茧的指腹，每一次过自己冻得发僵、又又痛的指节时，那层粝的，仿佛带着一奇异的力。

苏瑾松开了她的手。

将药力与那一温，更地熨帖去。

将药膏本的清凉药力，和她掌心那微弱却执着的意，奇妙地糅合在了一起，透过肤，渗血，熨帖着每一刺痛的神经。

“好了。”

她不由自主地，极轻、极快地，抬了一。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却又不容抗拒地，攥住了心脏最柔的地方。

在拢翠居的那一年多，林清韵从来不会，也从来没有，这样近、这样仔细、这样……耐心地，看过苏瑾的手。

声音依旧平淡，听

拇指的指腹从她的指，缓缓地、稳定地，到冰凉的指尖，又反手回来，在她整个红的手背冻疮区域，用掌心轻轻地、打着圈压了一圈。

竟会让她心，揪到这般地步。

可她从不知，当这双手如此轻柔而专注地碰自己，带着药膏，带着温，带着一近乎虔诚的耐心，抚过她每一伤痛时……

她不敢看苏瑾，不敢看那双正专注地为自己涂抹药膏的手，更不敢看苏瑾此刻近在咫尺的、平静无波的脸。

林清韵全程垂着，密的睫在投一小片剧烈颤动的影。

苏瑾涂抹到那里时，指腹放得轻到几乎没用力，只是将一层薄薄的、温的药膏，小心翼翼地覆盖上去，仿佛在对待一件极易碎的古董瓷，随即就转向了一手指。

轻不重，带着一奇异的耐心。

那双手，总是沉默地替她研墨铺纸，稳稳地为她泡茶端，仔细地替她掖好半夜踢开的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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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指的冻伤最浅，只是指有些微微发红。

温的烛火在她脸上跃，将那排睫的倒影，投在睑方，形成一片极小、极安静的扇形影。

痛，也在那温缓的力悄然缓解。

苏瑾的拇指指腹在她那红上放得格外轻，轻得像一片最柔的羽尖儿，拂过的面。

影随着她专注的动作，微微颤动。

无名指的指尖，有一个小小的、结着红血痂的针，是前夜补衣裳时，不小心刺破的。